“可儿，可儿。”沈言嘴里喃喃的说着，程眉倏地止住了笑，又是可儿，他是又想起那个秦可儿了吧？她心里突然有着说不出的失落和绝望，说到底，自己不过还是一个替身而已。
沈言的唇轻轻的覆上了她的，她麻木的站在那里，任由他索取，心里却凉得像冰，沈言的动作渐变得粗野和急促，他把程眉横抱起来，向二楼走去。
程眉的心里嗵嗵乱跳，她知道接下来要发生什么，可是她已无力再去抗拒。
二楼的房间布置得更像一个绿色的梦境，程眉看到床头的一个超大的相框，心里的绝望更深了些。
那是沈言和一个女子的合影，他们一起在一片花海中灿烂的微笑着，那个女子，便是秦可儿吗？确实是有几分跟她相像，不，或许应该这样说，她确实是有几分跟那个女子相像，她一直盯着那幅照片看，沈言把她扔在床上，开始解她的衣服，她还是死死的盯着那个照片，照片中的女子嘴角微翘，却像是在无言的嘲讽着她，她觉得自己就像是一条无意中被冲上岸的即将窒息的鱼。
沈言的呼吸声渐变得沉重，响在她的耳边，她漠然的听着，随即被一阵撕心裂肺的疼痛所折磨，她下意识的想推开自己身上沉重的躯体，可是，她推不动，她只能任由他将她吞没，她再次听到他的喃喃自语，“可儿，可儿”那样的声音听起来说不出的刺耳，她闭上了眼，任由泪水滂沱。
不知过了多久，一切都结束了，沈言已是大汗淋漓，她呆呆的起身去卫生间，沈言却无声的将她抱起来。
温热的水让她恢复了些许的意识，沈言的动作很是轻柔，不时撩一点水在她的身上，程眉只是不出声，洗好了，她便自顾自走出去，穿上了衣服，沈言倒是在浴室待了很久才出来，出来时双眼通红，竟像是哭过一般，但程眉此刻已没心情管他了，只是沉浸在自己难以名状的悲伤中不能自拔。
有了第一次，便会有第二次，第三次……无数次吧？想来，这真是一种折磨，一个男人索求着她的身体，却在叫着另一个女人的名字，这真是一件可笑的事，可是，她能怎样呢？她当时既然决定要他的钱时，就应该已经可以想到今日的结果，不是吗？
可是，想到是一回事，事情真的发生在面前却又是另外一回事，她缩在沙发里一言不发，这时，听得外面的门响，显然是买菜的那个妇人回来了，沈言下楼也不知跟那个妇人说了些什么，只听得妇人连声应着，不多时，沈言又返了回来，柔声问她：“你饿不饿？要不要先吃点点心？”
“不用了，我不饿。”她勉强笑笑，只是垂目敛目的坐在那里，她不敢抬头，这间屋子里充满了另一个女人的气息，一个失踪的亦或死去的女人的气息，到处可见她的照片，看来她很喜欢拍照，这让她有种进入殡仪馆的那种感觉，只觉得丝丝凉意自心底沁出，她第一次意识到，为了钱，她出卖的也许真的是自己一生的幸福，可是，她这一生，原本就没奢望有什么幸福的不是吗？可是，即使不奢望幸福，她也不曾想到要受到这样的折磨。
“真的不要吃吗？这种绿豆糕，你以前不是最爱吃吗？”沈言仍是柔声问她。
程眉倏地抬起头来，“我不爱吃，我从来不爱吃这种东西。”她突然愤怒起来，“我不爱吃。”
沈言微微一震，随即似是从某种梦境中醒了过来，“是了，不是你喜欢吃，是秦可儿喜欢吃。”
程眉没出声，她打开电视，开始看无聊的言情剧，不然她会被自己脑子里所奔流的那些冲动的念头弄得发疯。
沈言走开了，在另一间屋子里走来走去，也不知在弄些什么，不多时，从屋子里出来，手里拎着几件衣服，说：“我们可能要在这里住一阵子，你没有带换洗衣服来，这里有几件衣服，你可以穿的，你们的身材差不多，你穿起来应该也很好看。”
程眉看着他手里的那些衣服，很漂亮，很好看，可是，在她看来却像是毒虫一般的可怕，她不自觉的往沙发里缩了缩，“我不需要，谢谢你，我就穿身上的这件就好了。”
他一定是有意的吧？他明明打算要在这里住，却不告诉她要带衣服来，他一定是存心的，这里以前一定是他和那个秦可儿喜欢的地方，他要在这里重拾记忆，可是，她可以做她的替身，可是，绝不会穿她穿过的衣服，那太可怕了，她总觉得有一双眼睛在暗处冷冷的窥视着她，让她不由自主的就出了一身冷汗。
“这衣服，有什么不好吗？你不觉得蛮好看的吗？”沈言看着她。
“我不觉得，我可以自己出去买，对，自己出去买！”程眉突然高兴起来，她慌慌张张的跑下楼，沈言拉住了她，“你去哪里？”
“我去买几件换洗衣服。”她说。
“最近的集镇离这里有十几里路，你要怎么去买，先穿一下有什么？”他突然变得恼怒起来。
程眉无法控制的大叫起来，“这是死人穿过的衣服，沈言，你把我当成她，无所谓，你把我的身体当成她的也无所谓，可是，你不可以这么过份，你不可以把死人穿过的衣服拿给我穿，那太可怕了！太可怕了！”
“什么？你在胡说些什么？什么死人穿过的衣服？这是新的好不好？你自己看一看，是不是吊牌还在！”
他把那些衣服扔到她脸上，程眉捡起来一看，果然是些新衣服，真的是吊牌还在，她一下子哑口无言，拎着那些衣服走到沈言身边，“对不起，我误解你了。”
沈言瞟了她一眼，神情疲倦的说：“好了，你爱穿不穿，我累了，你下去随意转吧，我要一个人待一会儿。”
程眉只得走下楼，那个妇人正在忙活着，见着她冲她一笑，她也懒懒的笑了笑，走出了白房子。
海边有几个孩子正在玩耍，程眉走过去，他们看见了她，友好的冲着她笑，还有一个孩子向她炫耀刚刚捡到的贝壳，程眉装作惊讶的样子说：“哇，真的是非常漂亮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