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言说到这里，突然埋下了头，手指抓着自己的头发，拼命的撕扯着，显然沈语的归来让一切都改变了。
“如果你不想说，可以不要再说下去。”程眉轻轻的说。
“不，我要说，这些事，压在我心里好久了，今天能说一说，反倒觉得轻松了很多，事情过去很久了，现在想起来，也只是有一点点难过罢了，可是当时，真的是无法忍受，沈语回来了，刚从国外回来时，他其实并不是现在这个样子，那时的他，还是个很阳光的大男孩，他跟可儿的年龄相仿，性格活泼，话很多，不像我，总是很少话，有时，可儿会说我是一个闷葫芦，沈语回来之后，很快就和可儿混熟了，那时，我在医院里工作，有很多时候，是没法陪着她的，有沈语陪着她，我刚开始也没有感觉到什么，直到有一天，我下班回家，看到他们两个人搂抱着在街上逛，竟是如情侣一般，我这才知道出了事。”
“但是我的性格，一直是隐忍不发，我旁敲侧击的提点可儿，可是，她却听不进去，更多的时候，她保持着沉默，那阵子，确实也收敛了许多，再后来，沈语被老头子派到了另一地区去搞销售，他们暂时分开了一段时间，一直也没有联系，可儿便又回到了我身边，那时，我松了一口气，也就拿出更多的时间来陪她，她喜欢大海，我还专门在海边买了一处房子，和她一起居住，可是，我没有想到的是，半年后，沈语再次回来了。”
“这一次，不比从前，也许是积聚的感情让他们终于控制不住自己了，有一天，沈语终于向我摊了牌，他说他喜欢可儿，可儿也喜欢他，他说他们两个才是最般配的，说可儿说跟我之间没有共同语言，总之他说了很多，说得我头都要痛了，那晚可儿回来，我在暴怒中打了她，她哭着跑开了，我也没有去找她，只是喝了很多酒，那天真的是要发了疯，喝了酒便一直在路上走，也不知自己到底要做什么才好，后来，喝多了躺在马路边，如果不是回国的小新无意中发现了我，只怕我早已被车撞死了。”
“第二天可儿又回来了，这一次来，却是提出解除婚约的，我带可儿回家时，老头子本来就不同意，这回听说可儿竟然和自己的两个儿子都有夹杂不清的情感，就更是恼火，坚决要把可儿赶出去，并说我们两个不管谁拦着，都不再是他的儿子，当时，我绝望了，决心不再管他们这些事，我出了国，在国外进修了一段时间，再回来时，可儿已经完全变了一个人。”
“她不再是以前那个面色红润，笑颜如花的小女孩了，她变得忧郁很多，并请求我原谅她，她说她想重回我的身边，我就去找了沈语，问他们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沈语却也像变了个人似的，一个劲儿的咒骂我，我问不出任何原因，只是刻意的回避着可儿，我陪在可儿身边三年，一直等着她长大，等到长大了，她却投入了别人的怀抱，这让我觉得特别的不能接受，人人皆知我是去国外进修，其实，我不光是去进修了，还去做了心理治疗，我刚刚强制自己忘记她，刚刚摆脱那种不堪的记忆，她却再次闯了进来，我不见她，不睬她，终于有一天，她在我的门前晕倒了。”
“看到她晕倒的那一刹那，我的心里一阵心疼，我突然发觉自己还是爱她的，只是那份爱，因为伤痛而被深深的掩藏了起来。”
“我和她重新又走到了一起，老头子因此臭骂我一顿，我也就搬出了沈宅，那段日子倒还算平静，可儿的话不如以前的多，但性格却更温顺了些，闲暇时，我们常常偎在沙发上听歌，看电影，我觉得很满足，虽然身边很多人都说，我不应该再接受她的回头，可是，爱一个人就是这样的卑微，当然，我的心里也并不是那么平静，毕竟，她和沈语之间到了什么程度，他们又为什么会分开，我始终都不知道，但我的心里是十分想知道的，可是，我不能问，每次我想问时，可儿便会哭着求我不要再问，那是一种折磨，我哪怕再爱她，也不能将那曾经发生过的事，当作没有发生过，有一次，我因为这和她大吵了一架，她便哭着跑了出去，那天下了很大的雨，我追她追到一半，便没有再追下去，实在是我的心里也凉透了，觉得自己付出那么多，却得不到她的坦诚相待，其实那时就是那么固执，如果她坦诚了，我也许更加无法接受她吧，第二天，我又去找她，可是，她工作的地方没有，她要好的姐妹那里也没有，她在这里没什么亲戚，我便又到她的老家去找，可还是没有，她好像凭空消失在这个世界了，后来又报了案，可是，一直到现在，都没有任何的线索，我甚至都没有敢问她，她到底有没有爱过我，她的心里到底有没有我。”
沈言说完，竟像虚脱一般躺到了床上，半天没有动一下，而程眉则被奔流在自己脑海中的一种近乎狂乱的猜想给惊呆了。
她再次想起了小新的话，不知为什么，她总觉得小新的话并不是胡言乱语，那样的一种表情和情绪，绝不可能是装出来的，即便她不曾亲眼看到，最其码也知道这件事的来龙去脉，如果事情向沈言说的那样，那么秦可儿和沈语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才会导致他们突然分开呢？按常理来讲，秦可儿如果和沈语之间真的有了感情，而沈言又决意退出的话，他们之间的感情应该会更进一步才对呀？可是，如果沈言说的不是真的呢？到底谁说的才是真的？
“据你猜测，秦可儿和沈语发生了什么事呢？有什么事能导致他们分开呢？”程眉问。
沈言苦笑，“我若能猜得出，便不会这么郁闷了。”
“我好象记得有一次我被人绑架，你说，如果秦可儿是我，也许就不会出事了，你说那句话是什么意思？难道在秦可儿失踪时，你就怀疑她出了事，而不是单纯的失踪，其实，她完全有可能因为得不到你的信任，伤心至极，而不辞而别，远走他乡呀？你为什么就认定她会出事呢？”
“因为在她失踪前，她也曾经遭遇过一次绑架案，那次绑架虽然最后她被救了出来，但是，却总是一直惊悸，难以安睡，常常半夜中醒来大叫我的名字，如果我在还好说，应她一声，她便会抱住我，再次睡去，可是，如果我不在，她便会一直叫，像发了疯一样，这是我听家里打扫的阿姨后来告诉我的。”
“那你出国的那一段时间里，秦可儿和沈语是在家里还是在别的什么地方？他们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总该有人能知道那么一星半点吧？”
“我听说，那段时间她们一直在渡假，居无定所，所以也无从查起。”
“你和沈语之间的关系，便是从那时，开始变得不好的吗？”
“也不算是，我们之间，原本就没有什么感情可言，因为，我的母亲因她的母亲而死，我对他，向来便无好感。”
程眉还想再问什么，沈言却说：“好了，你的眼睛怎么样了？别再问了，躺下来休息一下吧。”
他揽过程眉，把她的头放在自己的臂弯，程眉忍不住又问：“你是不是见到我第一眼里，便觉得我像她？”
“是吧，如果不是你父亲在那里，我几乎怀疑你就是她了。”沈言长长的舒出一口气。
“原来，你一开始对我那么照顾，也都是因为秦可儿的缘故，说起来，我倒应该谢谢她。”
程眉心中暗叹，嘴角却浮出一丝苦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