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眉简直快被吓得崩溃了,她居然连呼救的勇气也没有了,只是徒劳的在玻璃柜里挣扎,她用手拼命的去捣那个玻璃柜,手都捣出了血,可是玻璃柜却坚硬如铁。
“那可是最好的玻璃,多厚呀,只怕连铁捶也砸不坏,你还是省点力气吧。”
沈语慢吞吞的说,边说边往里面倒着水,水很快没到她的脖间,程眉闭上眼,看来自己真的是要死了,她的眼前突然闪现出沈言的影子,在她临死的时候,她竟然还念着这个男人,而这个男人对她又有多少情义呢?她暗自苦笑着,终于停止了挣扎。
水渐渐没到了她的嘴,她的鼻子,她已经快要无法呼吸了,也许下一秒,就会窒息而死,说到底,还是要怪她自己吧,她为什么非要去惹沈语呢,为什么非要想去知道关于秦可儿的事呢,如果不是因为这一点,她一早就可以想办法逃掉了,她的意识渐渐有些模糊,隐约间听见沉闷的砸门声,但却那么遥远,仿佛来自遥远的另一空间,她安静的等待着死亡的来临,但是,好奇怪,呼吸好象顺畅了一点,她睁开眼,发现自己所处的玻璃柜已经被砸了一个大洞,水不停的向外流着,而站在自己面前的,居然是沈言。
当然,除了沈言,还有许多人,一色的青衣,把沈语团团围住,沈语却只是哈哈大笑,而此时的沈言却像发现了什么一般,猛地冲到楼梯口的那个玻璃柜边,放声大哭。
“可儿,可儿。”他声嘶力竭的叫着,却换来沈语的狂笑。
“你叫吧,你这辈子也叫不醒她了,你尽管叫吧,哈哈,”
沈言冲过来,对着沈语就是一阵又踢又打,沈语却还只是大笑,“你打死我好了,打死我你还要给我偿命的,正好我们一起去阎王殿,我们接着斗!”
“我还不屑于杀死你。”沈言冷声说,一挥手,那些青衣人把沈语押走了,沈言抡起一个大捶子,将那玻璃柜打破,水哗的一声流了出来,他抱起里面的女人,再一次失声痛哭,程眉走过去,想说些安慰的话,可是竟然说不出,只得在他身旁站着,他却仿佛全然没有见到她,这时,一个男子走过来,说:“沈先生,还是赶快把秦小姐的遗体火化吧。”
沈言把秦可儿抱起来,那个男子要帮忙,却被他拂开了。
“让我自己送她回家。”他低声说,迈开沉重的步子,踉跄着往前走,程眉无声无息的跟在他的身后。
秦可儿被安葬在一个风景秀丽的园林里,自始至终,沈言没有再说一句话,只是一直沉默着,连墓坑都是他亲自和工人们一起刨的,程眉跟在一旁,始终不知该说些什么,下葬,立碑,一切完成后,工人都离开了,沈言一个人静静的坐在墓碑旁,手指轻轻抚过墓碑上秦可儿的脸,泪水再一次落下来。
程眉想了想,还是悄无声息的离开了,当然,即使她不离开,沈言也未必会注意到她,虽然她是一个大活人,却终究比不上一个死人,一个离去的影子。
其实自从在那个乡间别墅里看见秦可儿之后,他便再没有看过她一眼,更没有安慰过她一句,也没有跟她说过一句话,程眉这时是确确实实知道自己只是一个替身了,以前总还做着一点点的梦,现在,却知道自己实在是太过多情了。
沈言进了监狱,胡梅因此和沈语大闹了一通,无非是什么沈言诬陷之类的话,沈老头也把沈言大骂了一通,接着又开始大骂秦可儿,说什么红颜祸水之类的话,沈言初时没出声,到最后却突然发作了,程眉站在窗边,看到沈言的拳头重重的抡向胡梅和沈老头,两人狼狈不堪的离去。
但是,过了几天,沈言还是被放了出来,因为经过有关专家的鉴定,沈语竟然是有精神分裂症的,类似于偏执狂那一类的,他逃掉了法律的惩罚,但却被送进了精神病医院,得知这样的消息,沈言再一次发了狂。
仿佛一年前那个小楼里狰狞的沈言再次回来了,他在客厅里乱砸乱打,几乎要把天花板也掀掉了,程眉缩在角落里,看着他的脸,原来爱情真的可以让一个人疯狂,可是,他不是为她。
发泄完的沈言终于颓然瘫倒在地上,程眉找些扫把,无声的扫着那些碎片,碎片扎伤了她的手,血很快流了出来,她把手放在嘴里含着,沈言突然说:“你也一定够了吧,你放心,再过几天,我就放你走。”
程眉不知道再过几天是什么意思,她只是依然无声的去收拾那些碎片,沈言一直这么躺着,一直躺到天黑。
等到天色彻底暗下来,沈言说:“这几天,我不会再回来了,你在这里好好待着,千万不要出去,会很危险,你知道你很害怕,也不想再待在这里,事情很快就会了结了,你放心就是。”
因为屋子里很多东西都坏掉了,被程眉给搬了出去,屋子里显得特别的空洞,沈言的声音落在里面竟然有小小的回声,程眉嗯了一声,就没再说什么话。
“吓坏了?”沈言问。
“还好。”程眉回答,事情都已经过去了好几天,他居然在这时想起来问她是不是吓坏了。
“小新已经被我送去了国外,小刚也陪她一起去了,你放心,他们不会再来找你麻烦了。”
“你原谅她了?”程眉问。
沈言苦笑,“不然又能怎样?她救过我,她的父母救过我的妈妈,我还能怎么样,也许,这就是我和可儿的命。”
“其实小新真是傻,我早就跟他说过了,我只是一个替身,她跟一个替身较什么劲呢。”程眉的手指莫名的又痛起来,火辣辣的痛,她低头看那里,倒是很长的一道伤痕,她把手指伸进嘴里咬着,她始终不肯去找点药来上,也许留着这个伤疤是让自己清醒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