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了,早走晚走都是走嘛。”她强装笑颜。
“虽然我们之间,没什么男女之情,但是,相处了这么久,倒也还算是朋友吧?不如,陪我逛逛街,怎么样?”沈言问她。
程眉抬起头来,看了看沈言,缓缓的点了点头,给自己留一点最后温暖的记忆其实也没什么不好。
从来没有跟一个男人逛过街,那种感觉很奇怪,而沈言又是属于那种不爱说话的人,程眉原本也不爱说话,两人便只是默默的在大街上走,倒像两个初次相亲的男女一样别扭,极力的想找些话题来说,可惜,就是没有话题。
走了差不多有一里多路,沈言总算说了一句话,“我是不是很闷?”
程眉哑然失笑,“是,是很闷。”
“以前可儿老是嫌我闷,嫌我不爱说话,可是,我觉得有时候,有些话倒真的不必说出来,如果她爱我,她自然也能感觉到我的内心世界的声音。”
“你说的很对。”程眉附和着。
沈言停下来看她,“你真的认为我说得很对吗?”
“当然,你为她做了那么多,她自然会知道你心里的爱意,当然,她也是很爱你的。”
“你觉得,她爱我吗?或者,只能说,爱过吧?”沈言的眼里有着说不出的茫然,“其实,我突然不敢再相信爱了,我曾经那么的爱过可儿,可是最后,她还是爱上了别的男人,最终却又被那个男人害死,我自始至终总是想不通,这里面到底是怎么回事。”
程眉想了想,说:“她从来没有爱过沈语,她一直都是爱着你的。”
“你说什么?”沈言蓦地停住了脚步。
“具体的情形我也不是很清楚,这话,是沈语说的,他说,秦可儿是为了帮你的什么忙才会假装喜欢上沈语,只是,她的用心被沈语发现了,这才招致杀身之祸。”
沈言的嘴张得老大,“你说的,是真的?”
“是沈语亲口说的,应该是不假吧,只是我不明白,你有什么忙,竟然要她这样去帮。”
沈言一个趔趄,差点绊倒在路边的石阶上。
“她真的好傻,原来,竟是我害了她。”沈言的眼里再次流出泪来,“都怪我,是我对不起她,是我亲手把她送到了沈语那个魔鬼的身边,是我把她逼上了死路。”
程眉一头雾水。
“你知道我的妈妈是怎么死的吗?她是被胡梅害死的,她有心脏病,一向不能受到刺激,可是,胡梅竟然一再的向她挑衅,最终导致她心脏病突发死亡,那时,我就发誓我一定要替妈妈报仇,可是,我没有太好的办法,我只是一个医生,只知道救人,从来不知道如何去害人,但这件事,却像一个阴影,始终罩在我的心头,有时候,我被那种复仇的想法折磨得要发疯,便有一些极不现实的很疯狂的想法,我曾经说过,胡梅伤害了我最亲的人,我一定也要伤害她最亲的人,我还曾经怀疑过,胡梅和黑龙帮老大的关系,只是苦无证据,也许,就是我那些胡言乱语,让可儿多了心,她真是傻,她那么单纯的女孩子,怎么可能是沈语那种人的对手呢?”沈言一边说着,一边不断的捶胸顿足,显然伤心之至。
程眉叹息了一声,说:“早知你会这样,我便不会把这些事告诉你了,我告诉你,原只是想让你知道,秦可儿她一直爱着你,让你心里好受一点,没想到,你却更加难受了。”
“我怎么能不难受?”沈言低吼一声,手扶到了一棵树上,喘息不已。
看到她这个样子,程眉恨不能打烂自己的嘴。
她多什么事呀?她多什么嘴呀?她有病是不是呀?真是够要命的。
现在怎么劝呢?
程眉看着沈言原来还算平静的面孔又变得一片灰暗,终于受不了了。
“我们回去吧。”她无力的说。
沈言点了点头。
回家之后的沈言倒头就睡。
可是程眉知道他没睡着,他一定又陷在以前的回忆里不能自拔吧?
不知为什么,又想起很久以前看过的一个动画片,哈尔的移动城堡。
她曾经以为她自己有一天能变成勇敢的苏菲,可是,现在她才知道,只有勇敢是做不了苏菲的,总要哈尔喜欢她才可以。
她站在外面敲门,里面无人应声,程眉突然间心烦意乱。
她不由分说闯进去,对着床上的沈言就是一通大嚷。
“我说,你能不能不要这样呀,不管怎么样,秦可儿已经离开这个世界了,再也不会回来了,你难道就要一辈子为这件事内疚难过吗?如果她活着,一定也不希望你这样的,是不是?”
某人仍把头埋在被子里作鸵鸟状。
“我真想割了自己的舌头,都怪我,我干嘛要多嘴呢,你起来吃点饭,好不好?”
某人实是不应声。
没办法,她自己下去吃饭,阿姨的饭一向烧得很好吃,她像跟谁生气似的一个劲往肚子里填,撑得自己只打饱嗝儿。
阿姨在一边说:“沈先生还是不肯吃饭吗?”
“他不吃就等着饿死好了。”程眉恨恨的说。
吃过晚饭后,天便黑了,程眉又上去叫了沈言一次,他仍是不理她,程眉摇摇头,突然发现自己真的一点也没有必要留在这个房子里了。
她拎了箱子,本想给沈言留个条再走的,但想了想,还是再次上前敲门。
“我走了,看你这样,还真是够闷的。”她不由又叹息了一声。
里头的人总算有了点反应,“你要去哪里?”
“我回我自己的家呀,我还能去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