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笙以为自己听错了。
她怔怔地看着傅晏清：“你……说什么？”
“我们在一起，好不好？”傅晏清微笑着重复了一遍。
余笙本能就想掐自己一把。
她在做梦吧。
不解、意外、茫然、无措，许多情绪涌现，让她变得手足无措，说话也颠三倒西：“我……你……不是，你说的在一起，指的是？”
“就是你理解的意思。”
傅晏清声音暗哑，听起来性感又迷人。
他向前一步，余笙便后退一步，直到背部紧靠在墙上，她不得不仰头看他。
男人的眸光亮如星辰，她只觉得喉咙一紧，什么话也说不出来了。
傅晏清低头：“你不说话，我当你答应了？”
感知到男人扑面而来的气息，她一把推开他：“我没答应。”
事出反常，她警惕地看着他：“傅晏清，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傅晏清看她反应这么大，顿感好笑：“余小姐，我很认真，也请你认真考虑。”
余笙被他杀得措手不及，大脑一片空白。
房间晦暗，不利于思考。
她径直走到窗边，拉开窗帘，让阳光洒进来，而后转身，迎上傅晏清的眸子。
她狐疑问：“淑兰新品外泄，你是不是受刺激了？”
傅晏清抿唇笑了笑：“我抗压力很强，没那么脆弱，而且，我很清醒。”
余笙想不通：“你为什么突然想和我在一起？”
傅晏清认真道：“不算突然，这件事我已经考虑很久了。”
余笙眨了眨眼。
“说实话，你比我小十岁，在我眼里，你就是一个身陷困境的小姑娘，起初我对你，更多的是同情。”傅晏清坦诚说，“可是回到北城，我发现你和我想的有些不一样。
“我以为你是性格软糯的小白兔，结果周惠柔找你麻烦，你直接甩了她一巴掌。
“我以为你出身贫寒，无依无靠，你却出现在巴黎婚纱展，身穿凤冠霞帔，惊艳众人。
“我刚接受了你是婚纱设计师，你又在综艺节目里耍起枪来面不改色，一套行云流水的动作火遍全网。”
傅晏清目不转睛地看着她：“你那天吻了我，我的身体没有传达出任何抗拒的信号，这很难得。我的身体喜欢你，我的心脏告诉我，你很特别。余笙，我发现你总能给我带来惊喜，如果你愿意，我想用更多时间了解你。”
余笙人傻了。
她从没见过这样的傅晏清，眼前的他和以往任何时候都不一样。
脸颊渐渐有了烫意，心跳兀自加快，直到她觉得再这样下去恐怕就要晕晕乎乎答应了，她终于强迫自己冷静，垂眸说：“抱歉。”
傅晏清没料到会被她拒绝，脸色微变。
余笙有顾虑。
她不敢看傅晏清的眼睛：“我之前说过，大学期间我没有谈恋爱的计划，对比谈恋爱，我更想赚钱。”
傅晏清不解：“可是这两件事并不互相排斥。”
余笙沉吟片刻，抬头迎上他的目光：“我想要的，是物质条件对等的爱情，如果我现在和你在一起，无论是身份还是物质，我都是依附你的那一个，这不是我理想中的关系。”
傅晏清苦笑：“所以你拒绝我，是因为我太有钱了？”
余笙：“……你可以这么理解。”
傅晏清愣了下，竟觉得这个理由放在她身上合情合理。
他一时无语，想反驳，又不知道该如何说服她改变想法。
这种观点上的博弈，没有谁对谁错，只能尊重。
傅晏清说：“你不用马上做决定，我给你时间，如果你改变想法，随时告诉我。”
余笙笑了笑：“如果你发现对我的感情是心血来潮，也记得随时告诉我。”
傅晏清耸肩，再次强调：“我确定不是心血来潮。”
余笙却不信。
傅晏清就像悬于夜空的月亮，让她觉得望尘莫及。
如今月亮的辉光落在她的头顶，而她渺小如尘芥，只觉得自己何德何能。
她没再说什么，留下一句“早餐都凉了”，离开了卧室。
这个大年初一的早晨，对余笙来说值得铭记。
傅晏清说的每一个字都被她牢记于心，心里的火山早就轰然喷发，她却面不改色吃早餐，直到饭后接到宋屿舟的电话，她才找到借口匆匆离开傅家。
有一个订单，客人临时有修改，后天就是取货日，余笙只好去工作室赶工。
去工作室的路上，余笙才放任自己情绪外露。
坐在稀疏的地铁车厢，只要想起傅晏清说的那些话，她就难以抑制嘴角的弧度。
如果她能拥有周书媛的身份背景，当他说出我们在一起的时候，她一定不假思索地答应。
可是不行，她深知自己和傅晏清的差距。
哪怕他不是傅家的亲生子，他们之间依然横亘着难以跨越的距离，不止是年龄，还有身份。
现在的她，配不上他。
和余笙一起赶回工作室加班的还有两个同事，整个下午大家都埋首在工作台前。
傍晚工作结束，余笙起身伸了个懒腰，决定去附近超市买菜，在工作室开火给大家做晚饭。
同事是两个年轻小女生，两人坐在桌前帮忙摘豆角，聊的还是前阵子李惜朝的那个瓜。
“真没看出来李惜朝是那种人，我以前可喜欢他了，十年青春喂了狗。”
“也不知道他这个案子进展得怎么样了，昨天看到一个帖子，说这件事牵扯严重，好像有好几个圈内明星被请去喝茶了。”
“什么帖子？链接链接。”
“我发你……唉？奇怪，内容删除了。”同事没找到那条帖子，刷新页面，却看见组内最新发布的一则消息是福莱商场地下车库塌方，女生随手点开，大惊失色，“天啊，有十二人失踪，这大过年的，福莱集团要倒霉了。”
余笙听到福莱集团几个字，从厨房探出头来：“福莱怎么了？”
女生把新闻复述了一遍，余笙马上掏出手机给傅晏清打电话。
对方正在通话中。
她回到厨房，关了火，正准备给傅晏清发信息，手机突然振了一声。
是傅晏清的回电。
他声音急切：“刚才在接电话，商场出事了，我正赶往事故地点，你找我？”
先是淑兰新品外泄，今天地下车库塌方，福莱真是开年不利。
余笙隐约觉得这两件事有关联，又觉得是自己疑神疑鬼。
“我看到新闻了。”她一颗心惴惴难安，叮嘱道：“万事小心，注意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