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笙反应了好半晌。
江止……就是李惜朝?
他想起之前李惜朝出事时,就有爆料说过李惜朝是他的艺名,他在国外留学期间并没有拿到毕业证,最后因为一些事情被学校开除了。
只是当时很多信息混杂在一起,后来又爆出他被逮捕,这些无足轻重的小瓜也就无人在意了。
此时听沈渊说起这些,她才恍然想起,上次录完节目回来,沈渊就提醒过她,让她离李惜朝远点。
原来是这样。
她怔然看着沈渊:“所以他是因为校园暴力才被学校开除的吗?”
“不是。”沈渊说,“比这严重,他在学校贩卖毒品,诱导校长的女儿吸食成瘾。”
“毒品?”余笙傻了。
李惜朝还真是随时随地能给她惊喜。
沈渊看到她的反应,笑说:“很惊讶吗?那我再跟你说个更惊讶的。”
余笙目不转睛地看着他。
沈渊说:“举报他贩毒的人就是我。而且李惜朝整过容,他以前不长这样,所以换了名字换了样貌,回国后才能混得风生水起。”
信息量太大,余笙完全不知道该做何表情。
一个人身上累累罪名,最后摇身成为人尽皆知的大明星,这也太魔幻了。
余笙不禁庆幸,幸好她当初设计把他送进了局子。
说句自恋的话,这简直是为民除害。
她和沈渊还在聊李惜朝,台上一曲结束,担任伴奏的宫阙抽时间去了趟洗手间,回来看见余笙和沈渊并肩而立,陡然想起小叔交给他的任务。
他悄悄绕到两人身后,掏出手机拍了张照片,而后在余笙身后故意咳嗽了一声。
余笙回头,就看宫阙的眸光带着审视的意味。
“怎么了?”
宫阙看一眼余笙,又看一眼沈渊。
他说:“沈叔,我能单独和笙哥说几句吗?”
沈渊看他那副样子就知道他要找余笙说什么。
算了,告状也不是他本意,沈渊决定配合一下他的工作。
他低头看了眼腕表,对余笙说:“我先回去了。”
说完看向宫阙,颇有几分怜爱地叹了口气:“也是难为你了。”
宫阙:“……”
余笙不知道这两人打什么哑迷,等沈渊一走,她问宫阙:“你们说什么呢?”
宫阙马上凑到余笙面前,试探口风:“笙哥,你和沈叔关系很好吗?”
“还行。”
“不能还行。”宫阙义正言辞,“你别忘了我小叔和他关系紧张,你说还行,我小叔怎么办?”
余笙满脸问号:“什么怎么办?”
宫阙只好给她解释:“小叔和沈叔现在是王不见王,彼此看对方不顺眼,你和沈叔走太近,我小叔怎么想?”
余笙看他这么操心,猛然反应过来,上次录完节目,沈渊来机场接她,宫阙也在,等他上了沈渊的车,没多久,傅晏清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她盯住宫阙的眼睛:“你是不是偷偷给傅晏清打小报告了?”
“嗯?”宫阙装傻冲愣,“你说什么呢?我没有!”
余笙半信半疑:“那你敢让我看你和傅晏清的聊天记录吗?”
宫阙:“……”
见他不说话,余笙更有把握了,她嗤笑道:“看来让我说中了。”
既然如此,宫阙只好支支吾吾坦白:“好吧好吧,我承认,但这不是我本意!小叔他威逼利诱我,我没办法拒绝,而且这节目幺蛾子这么多,他说有个熟人在你身边照应他才放心。”
余笙挑眉:“所以你参加这个节目也是傅晏清的意思?”
“算是吧……”
余笙有些意外。
虽然傅晏清亲口说了喜欢她,但她并没当真。
他是端坐云中神仙般的人,可望不可及,而她不过是个再普通不过的俗人。
况且在那之前,她从沈渊口中得知傅晏清有过三位前任,据说都是像周书媛一般的家世样貌,条件这么般配他都稳坐如山,不动凡心,怎么偏偏是她?没有道理。
她的成长过程没有童话,父母的婚姻就是血淋淋的教训,她眼中的世界是残酷的、冷血的,就连至亲至爱也靠不住,唯一不会背叛她的,只有自己。
所以她从不做梦,自然也不会相信他说的话。
如今突然得知傅晏清派宫阙来参加节目,她竟觉得心里聚起一团温热。
除了妈妈,傅晏清是第二个无微不至关心她的人。
坦白说,她有些感动。
见她许久没说话,宫阙忍不住喊她的名字:“余笙?”
她回过神来,神色严肃:“我刚才听你喊沈渊沈叔,你和他认识很久了吗?”
宫阙心里计算年份:“嗯,挺多年了。他和我小叔以前是铁哥们儿,我读幼儿园的时候沈叔还来学校接过我放学呢。”
“哦。”余笙若有所思,“继续说。”
宫阙茫然:“啊?说什么?”
“就说说你记忆里的傅晏清和沈渊,可以举具体事例,越详细越好。”
宫阙不明所以,但看她的态度,还是绞尽脑汁从记忆库里搜罗了几件记忆犹新的往事。
“他们放寒暑假,经常会去彼此家里玩,有一年夏天,我爸妈工作忙,小叔带我去三亚,沈渊孟翊他们都在,就是那次,我学会了游泳,说起来这项技能还是沈叔教我的。哦对了,孟翊你知道吧?”
余笙点头。
宫阙说:“孟翊高中的时候因为早恋被家里知道,闹着要离家出走,手机也不带,是小叔和沈渊大半夜把他找回来的。”
余笙:“?”
那可是风视的总裁孟翊!
她意味深长地看着宫阙:“你知道他们这么多黑历史,他们没把你灭口也是稀奇。”
宫阙大言不惭:“可能看我可爱吧。”
余笙:“……”
宫阙一旦打开话匣子,不用余笙问,倒豆子似的讲起了以前的故事:“有年冬天,我在酒吧遇见一伙碰瓷的小混混,也是小叔他们帮我摆平的。反正他们几个上学的时候经常厮混在一起,关系好到说穿一条裤子也不为过。”
余笙:“那后来怎么就绝交了?”
说起这事,宫阙也觉得可惜。
他叹气:“可能长大了,心思就没有以前单纯了,一旦涉及利益,很难保持初心。更何况沈叔家里出了那么大的事,当初走投无路找小叔帮忙他还拒绝了,换作是我,心里也会有一道过不去的坎。”
余笙心绪万千,回想之前傅晏清也跟她说过这件事。
可那时她还不知道傅晏清的身世。
现在回想起来,他当时没能帮沈渊,是因为他本身在傅家就没有话语权吧。
他有他的苦衷,而这些沈渊未必知道。
今天她无意得知沈渊在国外的遭遇,就像残缺的拼图终于找到了最重要的一块,拨开迷雾得以窥见往事的真相。
身陷绝境时最好的朋友视而不见,父亲失意自杀,沈渊独自在异乡漂泊,父亲虽然死了,留下的债务却无穷无尽,儿子的身份变成了原罪,他无依无靠,只能任人欺负凌辱,好不容易熬到毕业回国,傅晏清已经接替了傅寅的位置,成为福莱集团的总裁,成为富豪榜上备受瞩目的年轻企业家……
未经他人苦,莫劝他人善。
如果换做是她,也很难再和傅晏清做朋友了。
余笙为他们的友情感到可惜。
她叹了口气,对宫阙说:“你能帮我个忙吗?”
“什么?”
余笙招招手,让宫阙凑近些。
舞台上,张越在短暂的休息后带来一首温情的《岁月如海》。
余笙附在宫阙耳边。
半晌,宫阙惊愕抬头:“笙哥,你真以为我是特工啊!不行,这事我干不了。”
余笙笑得老奸巨猾,她握拳:“相信自己,你可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