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戮许久没说话。
直到傅晏清冷笑一声,眸光冷冽地看向沙戮:“福莱地下车库塌陷也是你做的?”
沙戮脸色微变,装糊涂道:“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是吗?看来是我误会了,不懂最好。”傅晏清勾唇轻笑,而后走到沙戮面前,伸手在他肩膀上拍了一下,仿佛兄弟间最寻常的问候,实际却在无声警告他——我什么都知道,再乱来我会让你后悔的。
他那双眼睛又冷又寒,沙戮忍不住喉咙滑动了一下。
他讨厌被威胁,尤其对方是傅晏清。
他冷哼一声,正想躲开傅晏清的手,傅晏清已经率先放开了他。
起风了,傅晏清揽过余笙的肩膀,垂眸温柔道:“走吧,我们回家。”
说完再没给沙戮和周淑媛一个眼神,旋即和余笙向小区入口走去。
余笙自始至终都是懵的。
直到她和傅晏清走进电梯,她听见身侧的男人重重叹了口气,颓然无力地倚靠在梯箱墙壁上,喃喃自语道:“原来是他。”
余笙没听清:“什么?“
傅晏清抬头:“淑兰新品泄露和福莱地下车库塌陷,这两件事都是沙戮做的。”
之前他还只是怀疑,直到今晚遇见沙戮,无需多问,几句简单的试探,沙戮就原形毕露了。
沙戮虽比傅昭言有野心,做事却莽撞,不够周密,性格冲动,不擅掩饰,窥探他的心思并不难,哪怕目前没有证据,但也八九不离十。
余笙眼底却全是疑惑。
等两人走出电梯,回到家,傅晏清才一边在玄关处换鞋一边解释道:“傅昭言有人格分裂,今天这位是他的第二人格,名字叫沙戮。”
余笙有一瞬惊讶。
她微张着嘴巴,讶然得说不出话。
她和傅昭言见面次数屈指可数,对他的了解微乎其微,经傅晏清提醒,她才反应过来,印象里傅昭言虽然油嘴滑舌,没正经,却并不是一个攻击性很强的人,今晚遇见这位,无论气场还是性格都强势许多。
夜深人静,余笙关灯躺上床,听见楼下传来傅晏清的一声轻嘶。
隔着一道帘子,她忍不住问:“怎么了?”
“没事,”傅晏清说,“不小心碰到了胳膊上的伤。”
是他前阵子车祸造成的皮外伤,后来去医院换了几次药,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只不过今晚在餐厅与徐家亦那帮人起了冲突,难免有些牵扯,他不想让余笙担心,索性说没事。
余笙却听出他的逞强。
她犹豫了一下,起身打开床边柜的台灯,趿上拖鞋,从柜子里翻出医药箱,下楼走到他身边。
“让我看看。”
傅晏清只好坐起来,撸起袖子。
伤口确实有撕裂,还好不严重。
她帮他简单处理了一下,又拿药膏给他上了药,做完这些,抬头看他吃痛蹙眉的样子,无奈地摇了摇头:“这真是旧伤没好,又添新伤,你也是有头有脸的人,怎么做事这么冲动。”
傅晏清撇了撇嘴,不置可否。
余笙觉得他这副样子像极了倔强的小男孩,还想说些什么,想起今晚都是因她而起,又闭嘴了。
她关灯,上楼。
刚躺下,楼下忽然传来一声轻咳。
“余笙。”
她下意识答应:“嗯?”
傅晏清喉结轻滚,半晌,他说:“你对我很重要,我想保护你。”
不过简短一句话,余笙心里一阵温热。
有感动,也有意外。
她其实很想问自己何德何能,又觉得这话问出口,未免显得自己太自卑了,她到底将这些疑问咽了回去,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
又过了一会儿,房间重归安静。
楼下传来傅晏清轻轻的低喃,他说:“我认真的。”
声音很小,但余笙听见了。
黑暗中,她莫名脸颊泛红,嘴角上扬,忍不住揪起被角,把半张脸藏在里面,也不知道无缘无故羞赧个什么劲。
许久没听到她的答复,傅晏清又出声:“你睡了吗?”
他的声线自带蛊惑功效,分明没说什么露骨的话,那音调却性感得无可救药。
余笙觉得再这样下去,这一晚注定睡不着,她咬了咬唇,声如蚊蚋:“知道了。你不困吗?我要睡了。”
傅晏清:“哦。”
暗夜寂静,他的声音好像被放大无数倍,响在耳畔:“晚安。”
***
小区门口,沙戮把车停在路边良久,直到连抽两根烟,亲眼看见高层某扇窗内的吊灯亮了又灭,他将烟蒂掐灭,随手G在地上,拉开车门上车。
周书媛神色恍惚地坐在副驾驶,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直到沙戮上车,她才如梦初醒地回过神来,脑海中却全是傅晏清搂着余笙肩膀走远的画面。
沙戮双手扶着方向盘,并没急着启动车子。
他转过脸来,语调戏谑道:“怎么样,听见他亲口承认恋情,心里什么滋味?”
周书媛抿唇不语,觉得他的语气里满是嘲讽。
沙戮低头看了眼腕表,继续在她的伤口上撒盐:“不知道傅晏清床上功夫怎么样,可惜,你是体验不到了。”
“够了!”周书媛打断他,眼里不知不觉有了泪,“他现在一无所有,我也嫁给你了,你还想怎样?”
沙戮挑眉看她:“呦,心疼了?”
他冷笑:“这才哪儿到哪儿啊,傅晏清有今天他活该,谁让他贪得无厌,非要抢走我的东西,傅昭言没胆识和他斗,我可不是吃素的。”
周书媛心里一凛,不禁为傅晏清捏了把汗。
“我要告诉傅寅,你不是傅昭言,你是个恶魔!”
沙戮不以为意地睨她:“你说对了,我就是恶魔。还有,如果你敢把这件事告诉傅寅,我就让全世界都知道傅晏清不是傅家的孩子,到时候他可能比现在还要狼狈吧,听起来就很有意思,你如果不信,我们就试试。”
周书媛倒吸一口凉气,看他的眼神犹如在看怪物。
沙戮皱眉,一把钳住她的下颚,语气不满:“你这是什么表情?”
周书媛觉得下颌骨酸疼,她愤怒地看着他,就是不说话。
沙戮忍无可忍,暴怒:“给我说话!你什么意思!”
周书媛冷笑:“沙戮,你心里一定很害怕吧?”
沙戮愣了一瞬,又听她说:“你想获得父母的关注,可惜没有;你想得到认可,可惜事与愿违;你想获得很多的爱,可是别人见了你都想躲着走。你不觉得活成这样太可悲了吗?就算你坐上福莱总裁的位置又怎样,你真的有傅晏清那么强的管理能力吗?就算你堵住我的嘴又怎样?纸包不住火,早晚有一天,你的演技会败露,我不相信傅寅看不出来,你是冒牌货!”
沙戮额角青筋直跳,终于,他一把揪住周书媛对衣领,将她狠狠摁在车门上!
只听猛烈一声撞击,周书媛背后生疼。
沙戮冷笑着盯住她,一字一顿道:“你再为他多说一句话,信不信我现在就把你办了?傅昭言不敢做的事,我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