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频响了很久，没人接，余笙只好作罢。
沈清雅很少会夜不归宿，她不放心，问晓月：“清雅最近忙什么？”
“不太清楚，我只知道前段时间咱俩学车的时候，她找了一个奶茶店的兼职，说是想赚些零花钱。”
余笙平时下了课就往工作室跑，只有晚上才回宿舍，反而是晓月和清雅在一起的时间比较多，不过近期沈清雅经常早出晚归，连晓月也不知道她的去向了。
看余笙面露忧色，晓月问：“怎么了？你担心清雅？”
又恍然想到什么，咋咋呼呼说：“你说清雅不会谈恋爱了吧！说起来我前阵子在校门口，看见她从一辆奔驰车上下来。”
余笙侧眸：“然后呢？”
“后来我问她，她说是随机叫的网约车，还给我看了网络订单。”
余笙微眯着眼睛，不知在想什么，几秒后她和沈清雅的对话框弹出语音邀请。
沈清雅回电了。
她和晓月对视一眼，随即接听。
“笙笙，你找我？我刚洗完澡，才看见。”
“哦，已经没事了。”有些话余笙不好直接问，她旁敲侧击，“听说你家有亲戚过来，怎么样，安顿好了吗？”
“是我姑姑，马上就是端午小长假了，她带女儿来北城旅游，已经送她们到酒店了。正好这两天周末，我陪她们四处逛逛。”
闻言，余笙热情道：“你一个人能忙得过来吗？现在天气这么热，热门景点又那么远，我明天没事，跟舟哥借车给你们当导游吧。”
那头很久没人说话，半晌，沈清雅道：“不用了，姑姑她们就是开车来的。”
话说到这份上，余笙也没再坚持，仅凭这通电话，她也没听出什么异样。
她们又聊了几句，沈清雅的回答都滴水不漏，她难免不怀疑是自己想太多。
挂了电话，她重新捋了一遍头绪。
清雅一个跟男生说话都脸红，穿短裙会害羞的女生，怎么会穿那么性感的辣妹装。
想来那天确实是她看错了。
＊＊＊
与此同时，在城市的另一端，晚十点是都市男女夜生活的开始。
舞池里劲歌热舞，旋转的镭射灯球让人眼花缭乱。
这家酒吧刚开业不久，为了吸引客人，在舞池正前方，三张卡座坐满了身材性感妆容美艳的美女。
这也是一些酒吧为了吸引客人的惯用套路。
好看的小姐姐谁不爱？
这些女孩只需要坐在这里，吃吃喝喝聊聊天，一晚上就能赚上几百块。
这种酒吧通常都有最低消费，有钱来玩的都是不差钱的主，若阔绰的爷正巧瞧上谁，女孩也愿意跟他走，这一晚的收入恐怕又要翻倍涨。
如果本身姿色绝佳，运气好遇到财大气粗的，这一晚少说也得五位数，还不算之后收到的礼物。
这些美女有名校就读，也有十五六岁就辍学出来打工的。
不过不管什么背景，坐在一张桌上就是自家姐妹，彼此称呼起来也是甜到惹人发腻的Lily、Jessica、Linda、Anna?……
聊得无非是包包、首饰、化妆品，还有近来去哪儿玩了，遇到哪些还不错的男人。
沈清雅看到余笙的视频邀请时，迟疑了一秒，她任手机响了一会儿，没接。
旁边的小姐妹问她：“怎么不接啊？”
她尴尬笑了下，起身离开卡座，穿越喧闹的人群，一直走出酒吧，甚至一直走到街尾的便利店，左右看了看，这才给余笙回了电话。
等电话挂断，她看见旁边等公交车的年轻女孩正在偷偷向她打量。
沈清雅低头，今天这条裙子确实过分短了点。
她只当没看见，从兜里摸出一盒烟，兀自点燃，深吸了一口。
北城的夏夜没有南方城市那么热，时而还有和煦的风，有刚结束晚自习骑放学的高中生，他们骑着自行车从她面前呼啸而过，蓝白相间的校服都是青春的气息。
一根烟抽完，她重新掏出手机，给家里打了电话。
“喂？小雅啊。”是母亲的声音。
“妈妈，你最近怎么样？”沈清雅说的是家乡方言，吴侬软语听起来柔情似水，“爸爸的伤好了吗？”
两个月前，沈清雅接到家里的电话。
爸爸的公司因为收益锐减，迫不得已开始裁员，一批老员工未能幸免。
大家辛辛苦苦为公司效劳，到最后被裁员连赔偿金都没有，不少员工因此不满。
在组织的抗议活动中，父亲与保安发生争执。发生争执的地方就在公司楼下，一片混乱中，父亲被人推了一把摔在路边，而那时，恰好有车疾驰而过。
车祸后，父亲身上多处骨折，只能卧床休养。
至于母亲，这些年她一直是全职主妇，一心为家庭操持，早就与社会脱节，五十多岁的女人，把半生奉献给相夫教子，再就业能找的工作非常有限。
家里丧失主要经济来源，母亲找工作的结果也不乐观，父亲养伤住院也需要钱，沈清雅一筹莫展之际，在社交平台看到了这家酒吧的招聘启示。
招聘启示写得很隐晦，只说要25岁以下面容姣好的漂亮女孩，但聪明人都知道，这份职业没有那么简单。
沈清雅等钱急用，这份一个晚上就能赚五六百的工作就像救命稻草。
一个月后，她给母亲转了一万块钱。
母亲马上起了疑心，一番刨根问底。
而她早就编好了滴水不漏的理由，她说自己接了一家影视策划公司的原创剧本工作，虽然不能署名，但给的酬劳可观，可以解决这段时间家里的燃眉之急。
她是中文系学生，高中就给杂志投稿赚过稿费，如此一来自然打消了母亲的疑虑。
在灯火通明的街道，沈清雅孑然一人站在路灯下，不知哪里飘来烧烤的香气，肚子“咕噜”一声，她咽了下口水，对电话那头的妈妈说：“让爸爸好好养伤，你也别上火，天无绝人之路，我今年二十岁了，已经有赚钱养家的能力了，就算以后你和爸爸都不上班，我也能养得起你们，放心吧。”
她这话是笑着说的，心里却没底。
这份工作来钱快，但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她知道自己即将要为了钱付出什么。
挂了电话，她重新回到酒吧。
室内室外简直是两个世界，有人为了生计风尘仆仆深夜才从办公楼出来搭上回家的末班地铁，有的人却有花不完的钱，可以肆无忌惮地纸醉金迷。
她再次穿过涌动的人群，回到卡座。
身边的小姐妹已经走了，她隐约听到其他人的议论，好像是一个富二代把她带走了。
沈清雅拿起面前的酒杯喝了一口，忽然，有人走到她面前，她缓缓抬头，是一个身材魁梧手臂上有文身的男人，男人没废话，直接把一个盒子放在桌上：“我们老板想请小姐喝杯酒。”
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
沈清雅早就预料到会有今天，她低头看那盒子，好奇心驱使她伸手打开盒盖。
她虽然早有准备，但看到里面的东西时，她还是倒吸了一口凉气。
是一根金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