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气挺大啊。”沈渊走近，瞥了一眼倒在徐家亦怀里的女孩。
他不是多管闲事的性格，换成别人未必会出言相劝，只是这女孩他看着眼熟。
虽然想不起来在哪儿见过，但不管怎么样，先救下来再说。
“徐老板又不缺钱，什么漂亮的女孩追不到，何必强人所难。”
“她拿了我的钱，来了又临阵反悔，难道不是她没有契约精神？”
“在游戏还没开始前，谁都有权利叫停，强扭的瓜不甜，不如放了她，我再给你找个更好的。”
沈渊今天心情不错，不想跟徐家亦硬碰硬。
徐家亦疯批起来无人能及：“用不着，我今天非她不可！”
沈渊笑了。
这人口气还挺大。
沈清雅因为药效发作行为举止开始失控，她浑然不觉周围的纷争，一边扯着衣领喊热，一边要解身上的扣子。
鬓边掉落的头发被她随手掖在耳后，沈渊终于看清楚她的脸。
想起来了。
他在余笙的朋友圈看到过这个女孩。
是一条十几秒的短视频。
她穿着汉服，怀里抱着琵琶，手指翻飞，随即淌出一首悦耳动听的曲子。
之所以记得真切，因为这女孩长得古典，鼻梁上有一颗痣。
在同样的位置，他也长了一颗。
而且她的眉眼很有辨识度，并非时下流行的欧式双眼皮、瓜子脸，而是弯弯柳叶眉、温婉丹凤眼，垂眸弹奏琵琶时简直像从古代穿越来的，让人一眼就记住了。
今天没能马上认出来，实在是因为她这身装扮和她穿汉服弹琴的画风截然不同。
沈渊猜她应该是余笙的朋友，如此一来，更加不能坐视不理。
他上前一步：“我也不兜圈子了，坦白说，我看上她了，徐老板能不能卖我一个面子？”
因他这句话，剑拔弩张的气氛松弛稍许。
都说伸手不打笑脸人，徐家亦哂笑道：“看不出来，我们挑女人的品味还挺像。”
他给沈渊挖坑：“既然你喜欢，不如进来，大家一起玩不是快活？”
在他嘴里，女人好像是一件物品，可以资源共享。
沈渊厌恶他的表述，面上却微笑道：“每个人喜好不同，关于男欢女爱这件事，我更喜欢私密进行。”
他眨着清亮的眼睛，目光满是真诚，无形中又有一股威慑力。
大家同在一个圈子，如果做不成朋友，那多半就是敌人，哪怕表面客气，背地也是暗涛汹涌，彼此什么路数也都掌握得七七八八，总会找到一些蛛丝马迹的小把柄，互相牵制。
徐家亦静静注视他片刻，大概不想因为一个女人给自己招惹不必要的麻烦，终于松口：“既然沈先生喜欢，我就不夺人所好了。”
他松开钳制沈清雅的胳膊，将她猛地推给他：“玩得开心。”
沈渊将人一把接住，微笑颔首：“多谢徐老板成人之美。”
等徐家亦回到包间，沈渊迅速带沈清雅离开了是非之地。
沈清雅早就不清醒了，她被抱上副驾，然后蜷缩在座位上，身体止不住地发抖。
沈渊原想直接送她回学校，看到她这副样子又有顾虑。
最后他把车停在路边，从她身上翻出手机，指纹解锁后，他开始翻找通讯簿。
果然找到了余笙的名字。
他随手就要拨出去，沈清雅瞥见屏幕画面，突然伸手抢过手机挂断。
“别……别打。”她用残存的理智说出这句，语气近乎哀求。
下一秒，她只觉得全身炙热，口干舌燥，疯狂想喝水。
“水……有没有水？”
沈渊翻找车载冰箱：“没有水，可乐行不行？”
沈清雅睁开眼睛，眸子里泛起粼粼波光。
她眉眼含情地看着他，那眼神好像一口井，抵抗不住诱惑的人，稍有不慎就要跌进去。
她没有回答沈渊的问题，就这样一眨不眨地看着他，然后突然起身，一把搂住沈渊的脖子，不管不顾地扣住他的后脑勺吻了他！
沈渊本能要把她推开。
他知道她被徐家亦下了药，这药的剂量还不轻，但他有做人的底线，趁人之危的事他不做。
可是这个吻太热烈了，他莫名没再抗拒，任由她狂放地占有。
他感知到女人在解他的衬衫扣子，柔软的手覆上他的腰腹，身体不由瑟缩一下。
他本来就不是什么正人君子，在感情方面也从不给自己设置条条框框。
人生苦短，及时行乐。
主动送上来的美味，没有拒绝的道理，但他还是推开了她，在她耳边又问了一遍：“我知道你难受，给你两个选择：一我把你绑起来丢在车上两个小时，等药效慢慢过去。第二种，我心善，可以配合你，帮你解决燃眉之急，但你要保证清醒了不能翻脸不认人。”
沈清雅都快难受死了。
她呼吸急促：“我……保证。”
“好。”沈渊掏出手机，打开录音设备，“录音为证。”
沈清雅：“……”
有一瞬，她分不清楚她是因为药物和酒精才这么渴望拥抱和亲吻，还是她本身对这件事充满欲望。来不及想太多，体内的浪潮再一次袭来，她想起很多画面：
抚摸起来滚烫的沙滩、无意蹭在衬衫领口处的口红、躁动的跳舞的人群，还有蹁跹飞舞的落叶。
她觉得自己很分裂，却鬼使神差地对着手机做出了保证。
沈渊拿到免死金牌，随手将手机扔到副驾，这才放心食用眼前这道味道馨香的甜点。
深夜的地下停车场，寂静无声。
无人知晓在静谧的角落，有饮食男女在不知餍足地渴求温柔与爱。
＊＊＊
这一晚对余笙来说异常漫长。
她失眠了。
回想在泰餐馆对傅晏清说的那番话，她辗转反侧。
不该承认喜欢他的，现在她一点退路都没有。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眼看天光微亮这才渐渐有了睡意。
在入睡之前，她庆幸地想，还好今天周末。
这一觉睡得并不长，只有两个小时。
但她做了很多混乱的梦，在梦里，她觉得有一万年那么久。
那些梦没有逻辑，像技术糟糕的剪辑师东拼西凑，把毫不相关的情节连接在一起。
最要命的是，她梦见了傅晏清。
梦见他们近在咫尺，然后他突然低头吻了她。
然后她在惊恐中醒来，回想梦里的一切，简直是噩梦。
她怎么会梦到这种令人羞耻的情节？
真的！
烦死了！
她掀开被子准备起床，放在壁挂书架上的手机忽然一阵嗡鸣。
看到来电人是傅晏清，她心里一颤，但还是硬着头皮接了。
谁知，耳边不是熟悉的低沉男声，而是一道近乎撒娇的可怜问询：“笙笙，你为什么不喜欢我呀？”
都说男人撒起娇来没女人什么事，余笙立刻意识不对，她又看了眼来电显示，确认这是傅晏清的号码没错。
“傅晏清？”
“嗯？怎么了？”傅晏清声音暗哑，语气却很是缠绵，“我喜欢你喊我名字，你再多喊几次，好不好？”
余笙头皮发麻。
什么情况？
傅晏清这是吃错什么药了吗？
她还在狐疑，那头传来一阵悉率的声响，随即换了一个人说话。
“余笙吗？我是孟翊。不好意思啊，大清早打扰你，晏清他喝多了，现在有点神志不清。”
余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