闹了半天，原来是场乌龙。
余笙确定王然没自杀，终于松了口气，直接躺在了床上。
“吓死我了。”
事情发展太快就像龙卷风，陪同的工作人员小心翼翼看向傅晏清。
傅晏清面色不虞，冷道：“你可以先出去了。”
王然性格单纯，从小被父母保护得很好，没经历过什么风浪，但不等于她是傻白甜。
以前她是被爱情蒙蔽了双眼，因为徐家亦渐渐露出狐狸尾巴，她最近雇了一个私家侦探。
不查还好，这一查，徐家亦这些年去过哪些风月场所，给多少女人花过钱，全都浮出了水面。
王然仔细算了算，仅他们在一起这三年，他就给十二个女人买过包。
她是货真价实的白富美，但她从不混圈子，和那些出入拍卖会、时尚秀场的名媛不一样，她就希望日子平平稳稳过，有一份体面又有价值的工作，于是选择了当老师。
既然不在一个圈子，她对徐家亦的恶名也知之甚少。
如今真相大白，她除了伤心难过觉得一颗真心喂了狗，还很佩服徐家亦的演技。
他们恋爱三年，但同居是近一年的事，之前他都没碰过她，口口声声全是尊重女性的漂亮话，她那时怎么会知道，这人是表里不一的衣冠禽兽呢！
只是她没想到，让她寒心的，还有父亲。
她给父亲打电话，希望解除婚约，被父亲骂了一通。
她这才明白过来，自始至终，徐家亦是什么货色父亲都是知道的。
她从徐家亦那里搬出来，不能回家，无处可去，就来了酒店。
虽然已经做了不结婚的决定，但三年的感情她是真心实意付出的，这酒喝了就停不下来，为了不让自己再喝下去，她干脆吃了褪黑素睡觉。
余笙说：“徐家亦晚上来找过我，他以为是我把你藏起来了。”
“给你添麻烦了。”
余笙摇头：“没有，你没事就好。不过我们既然能找到你，徐家亦也能找到，你接下里打算怎么办？”
“去新疆。”
王然已经想好了。
“我准备买明天早晨飞乌鲁木齐的机票，从新疆玩到青海，最后去西藏。这婚我肯定不结了，反正我有存款，说不定到哪个喜欢城市就买套房子定居了。徐家亦有本事就去找我，我就不信法治社会，他还能搞强迫那套。”
她最近状态很不好，眼睛也肿，脸也肿。
余笙怕她说的是气话：“工作也不要了？”
提起这个，王然才柔软下来：“唉，可惜没把法把这届学生带到毕业了。不过没关系，我以后还可以去别的学校当老师。”
“你一个人去那么偏远的地方还是有点危险，我派两个人给你。”倚在墙边的傅晏清开口，“放心，不会影响你出行，除非你有危险，否则他们会像透明人一样让你感觉不到存在感。”
王然也没想到自己乖巧了二十多年，马上要结婚了，反而叛逆了一次。
她不知道自己这一走家里会乱成什么样，她只知道，现在的生活不是她想要的。
如果父母不站在她这边，她只能靠自己走出困局。
这一晚，傅晏清在酒店开了一间房休息。
余笙留下陪王然收拾行李，后半夜她们睡不着，就开启了话匣子聊天。
王然讲小时候受到的教育，讲她第一个喜欢的人，讲她原本对这段婚姻有过的期待。
余笙讲小时候在农村的生活，讲她为什么会成为一名婚纱设计师，讲她想成为什么样的人。
她没说自己的身世，也没说母亲过世的事，但王然还是由衷地佩服她。
“从农村到城市，从学生到设计师，你比我小好几岁，但感觉你的经历好丰富。”她趴在床上，“这么对比，我以前的梦想好像太微不足道了，可是我除了教书，别的什么都不会。”
余笙也翻了个身，侧身躺着，看着她：“但我觉得教书育人是很神圣的事。”
王然笑了笑，然后眸光黯下来：“就是有点可惜，你给我做的婚纱没有机会穿了。”
“别那么悲观，会有的。到时说不定我有新的灵感，成品更美。”
“回头客打折吗？”
“可以免费。”
两个女孩子躺在床上笑成一团。
“我能好奇问你一个问题吗？”
“什么？”
“你和傅晏清到底什么关系？外界什么版本都有，我都不知道该信哪一个了。”
余笙心虚：“就是普通朋友。”
“你说朋友我信，普通……”王然揶揄她，“你觉得我信吗？”
余笙：“……”
这场卧谈会持续到后半夜，至于怎么睡着的谁也不记得了。
醒来已是晨光微熹，飞乌鲁木齐的航班最早是上午十点。
傅晏清开车送王然到机场，余笙陪她买好机票，送她到安检口。
王然为了遮挡红肿的眼睛戴了墨镜，她拖着行李箱走向排队的队伍，回头看到他们还站在那里，于是朝他们挥了挥手。
“傅先生！”她突然大喊，“余笙是个好姑娘，祝你早日追到她！”
说完她看也不敢看余笙，转身就跑。
余笙尴尬站在原地，发觉傅晏清在看她，慌忙转身：“我们走吧。”
傅晏清将她的羞赧尽收眼底，闲庭信步地跟上她，悠悠地扔出一个：“好。”
回家路上，余笙简直煎熬。
她如坐针毡，只希望快点到工作室。
傅晏清还有心情和她聊天：“王然都看出来我喜欢你了。”
余笙头皮发麻：“我们能不能不要聊这个话题。”
否则她要跳车了。
“好。”傅晏清从善如流，“我们换一个，你假期什么安排？我和孟翊想找个机会去海边，想去吗？”
“不想。”余笙毫不犹豫，“我最近很忙，没空。”
“因为工作？”
“对。”
去剧组也算是工作的一部分，这不算是撒谎。
傅晏清斜睨她一眼，悄无声息地勾唇：“那好吧，等以后有机会再去。”
车停在工作室门口，余笙如蒙大赦，却发现中控没开。
傅晏清饶有兴致地打量她：“你最近没有什么出行计划吗？”
“没有。”余笙撒谎不眨眼。
她想好了，白姐和傅晏清是一个船上的人，她如果去探班一定悄悄去，谁也不告诉。
殊不知她的如意算盘全被傅晏清看在眼里，他挑眉：“是么？我最近可是要出差呢。”
这真是个好消息。
想到未来一段时间见不到他，不必再被他炙热的目光追踪，余笙心底简直送了口气，脸上的笑意藏都藏不住：“是么，那祝你……出差顺利！”
能清静几天了。
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