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怎么来了!
余笙如临大敌,但很快稳住心绪。
别慌。
傅晏清慢悠悠走到她身边,抽出椅子落座。
他一只手随意地搭在余笙的椅背上,漫不经心地对其他人说:“别管我,你们聊你们的。”
大家都知道这是大佬,也都各怀鬼胎。
有人主动招呼服务员:“不知道傅总过来,您看看再加点什么?”
傅晏清:“不用,我吃过了。”
他说完没再理会其他人,眸光瞥向霍严舟:“你就是那个经过层层选拔,筛出来的最佳男主角?”
“傅总。”霍严舟虽性格腼腆,该懂的规矩他都懂,他主动拿起面前的橙汁,走到傅晏清身侧,给他斟了半杯,而后又给自己的杯里加了酒水,“承蒙关照,给我这次千载难逢的机会。”
傅晏清目不转睛地看着他。
半晌,拿起杯子与他碰了一下:“阿南老师很欣赏你,不要让她失望。”
他这话说出口,余笙整个头皮发麻。
阴、阳、怪、气!
等霍严舟重新回到座位坐好,傅晏清侧眸看向余笙,她今天穿的是一件米黄色T恤,胸前的污渍虽不至于透出内衣的眼色,但实在吸引人的目光,他干脆给林然发了条信息,让他随便拿件衣服过来。
余笙原本还在心里扎傅晏清的小人,突然听见外面有人敲门。
林然推门走进来,径直走到她面前,将一件男士黑色衬衫递给了她。
众目睽睽之下,余笙迅速领悟这是傅晏清的意思,她想说不用,转念一想林然也是给傅晏清做事,他如果执意给她,来来回回推辞也不好,更何况那么多人看着。
她索性爽快接过:“谢谢。”
男士衬衫偏大,她穿在身上非常不合身,袖子更是长出一截。
她正想把袖子挽起来,傅晏清却抢先牵起她的手,如同给女儿穿衣服的父亲,耐心又细致地帮她把袖子挽好了。
挽完这一只,他抬眸:“另一个。”
余笙仿佛撞见鬼,忙把另一只手缩到身后:“不用麻烦你,我自己来。”
满桌主创,瞠目结舌。
直到这时才有人好奇余笙的真实身份。
在私下的八卦小群,大家已经聊嗨了。
“我刚知道,她是原著作者阿南!”
“不是编剧吗?”
“我也以为是白姐带来的编剧。”
“她和傅晏清关系很好吗?”
“她就是傅晏清资助的那个学生余笙!”
“??”
余笙当然知道此时那些低头玩手机的工作人员都在聊什么,但她只能装傻。
她用眼神警告傅晏清:差不多得了。
傅晏清却视而不见,继续挑衅:“扣子用不用我帮你系?”
“不用!”
余笙心累,心里期盼这顿饭赶紧结束,桌上的电话突然响了。
是傅晏清的手机。
她也只是随意一瞥,谁知看到了尤莉安的名字。
一个电话而已,原本也没什么值得在意。
可是傅晏清在看到她的来电后,竟拿起手机离开了包间。
他一走,包间的氛围顿时轻松很多。
蒋夜樱暗搓搓凑到余笙身边:“我跟你说,尤莉安对傅晏清还没死心呢。听说她最近来泉城参加活动,这不,又巴巴地贴上来了。”
余笙嘴上说“和我有什么关系”,心里却也在嘀咕,什么重要的电话值得他避开所有人出去接。
是有什么话不方便当着大家的面说吗?
呵,男人。
与此同时,包间门外。
傅晏清对电话里的女人严肃道:“我以为我已经说得很清楚了。”
尤莉安不死心:“不管怎么样,之前我帮过你,你当初也答应过,会好好答谢我。我要的很简单,你陪我吃顿饭就行。”
傅晏清头疼:“我可以给你更好的资源,更好的舞台,或者,你如果想认祖归宗,让杜少平承认你,我也可以和你爸谈。”
“我都不要。”尤莉安拒绝得很果断,“傅晏清,你别装糊涂,你知道我喜欢你,如果不是你开口,这件事换成其他人,我管都不会管。”
“我以前觉得我是私生女,我不配,可是余笙都可以,我为什么不行?她又比我强多少?”尤莉安一时气急,口不择言,“输给周书媛,我心甘情愿,输给余笙,她凭什么?”
“你闭嘴!”
傅晏清接她电话已经很给她面子了,听她出言讽刺余笙,就是在挑战他的底线。
他郑重道:“我再说一遍,出身决定不了一个人的能力,想让别人看得起你,至少你得先看得起自己。尤莉安,你如果聪明,就继续跟我做朋友,否则,别逼我拉黑你。”
说完,不待对方申辩,他已经按了挂断键。
余笙并不知道傅晏清和尤莉安都聊了什么,只知道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两分钟,五分钟,十分钟……
傅晏清怎么还没回来?
转念她又觉得自己可笑。
她这是在干什么?
在意?还是吃醋?
她迅速在心里把这两个词踢出局,然后拿起面前的酒杯,一饮而尽了。
这顿饭吃到十一点多才散,明天还有拍摄任务,大家都很克制,纪昀叮嘱大家回去好好休息,然后才弯腰上了等在路边的保姆车。
望江楼离星洲酒店不远,其他工作人员要么散步走回去,要么叫了网约车,霍严舟搭了蒋夜樱的保姆车。
余笙原本也想蹭车,但傅晏清的眼神太可怕了,迫于淫威,蒋夜樱迅速关了车门,对司机说:“快走!”
余生:“……”
随后,她收到蒋夜樱的信息。
蒋夜樱:跪地.jpg
蒋夜樱:傅晏清可是我的再生父母,没有他就没有我的今天,做人要有感恩之心,对不起了笙笙。
蒋夜樱:长夜漫漫,你们好好聊~
余笙无语。
此时热闹散去,只剩下她和傅晏清。
泉城已到一年中最热的季节,夜晚的风也是热的,她睨了傅晏清的一眼,一句话也不想跟他说,更不想坐他的车。
余笙随即转身,径自向酒店的方向走。
傅晏清也不多问,默默跟在她身后,让林然把车开回酒店。
沿路都是茂盛的行道树,一条路看不到尽头,余笙的身影一会儿被路灯拉长,一会儿又缩短。
傅晏清很享受和她一起散步的时光,余笙却突然停下来,转身盯住他:“傅先生,你再跟着我,我要报警了。”
傅晏清一脸无辜:“我没跟着你。我也住星洲酒店。”
余笙:“……”
傅晏清:“你隔壁号房。”
余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