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孽啊。
余笙都计划好了,她偷偷来探班,待两天就走。
就算傅晏清神通广大,但他那么忙,等他来的时候她已经跑路了。
谁知老狐狸就是老狐狸,这么鸡贼。
夜里,余笙躺在床上睡不着。
窗外不知什么时候起了风,玻璃好像成了船帆,随时要被吹鼓起来。
她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已经凌晨一点多了。
剧组工作群因为消息太频繁被她设置成了消息免打扰,她点进去,看见一刻钟前有人发信息。
是一张关于天气预报的新闻截图。
气象局预报,明天泉城可能会有特大暴雨,请有关部门做好准备。
余笙起身下床,拉开窗帘,发现外面像世界末日般昏暗,呼啸的风声隔着玻璃传进来,那声音好像哀嚎的冤魂,森然恐怖。
看进度表,明天拍外景。
不知道这样的天气会不会影响拍摄。
反正也睡不着,她索性打开笔记本电脑,决定做些什么。
她的企鹅号设置的是开机时自动启动,她以为这么晚没人找她,蓦然瞥了眼屏幕右下方,却看见一个久不联系的头像在闪动。
那头像是一张黑色纯图,网名起得很中二,阎王。
阎王:好久不见,最近不写小说了?
确实很久没见了。
阿南:嗯,上大学了,最近在忙别的事。
阿南:大神最近在忙什么?
大神言简意赅:开发。
这位阎王是余笙高中时加的网友,她那时写小说,故事情节涉及计算机内容。
但她一个文科高中生,对计算机的了解程度实在微乎其微,于是注册了暴雪论坛。
论坛大神云集,随便一个路人甲都有可能是顶尖黑客。
她好不容易混到可以发帖提问的等级,却因为问题过于简单无人问津。
她等了一个星期,就在她快要放弃时,阎王回复了。
他的回答由浅入深,通俗易懂,简直帮了她大忙,于是她私信阎王,问他要了企鹅号,厚脸皮加了他的好友。
之后再写到涉及计算机领域的情节,她都会去骚扰他。
阎王脾气很好,几乎有问必答,为了回报他,每次他们公司在线征集APP预测用户时,她都积极报名,甘当第一批应用测验者,用心反馈APP的使用感受。
这些APP有的早就夭折了,有的成为了职场人离不开的工作必备。
前者是她帮王然检测照片是否合成的“修图路径”,因为用户太少,阎王的团队没再进行维护升级,目前已经不支持下载。
后者则是专门为企业提供免费沟通和协同工作的叮咚。
他们公司还做过很多奇奇怪怪的应用软件。
比如识花,拍一张照片就能识出花的品种;
比价,随便拍一个商品,APP帮你找到全网定价最低的店铺;
有账,一款家庭记账软件,精准找到用户痛点,让记账不再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事;
远离手机,可以设置锁机时长,有黑白名单功能,帮你远离纷杂网络,更专注地工作。
这些软件大部分都很小众,甚至不在应用商城下载量排名的前几名里,但它们确实很方便。
看到阎王发来的信息,余笙好奇问:这次准备开发什么应用?
阎王:一款适合年轻人寻找灵魂伴侣的交友软件。
阎王:[下载链接]
阎王:感兴趣可以玩一下
余笙点开链接,惊奇地发现这款软件的名字叫——余生。
下载后首页跳出来的solgan是:灵魂伴侣,余生共度。
她很快注册好,想问问阎王这款软件怎么玩,却发现大神已经下线了。
***
清早,余笙是被窗外的风雨声吵醒的。
雨已经下起来了,好像魔鬼的手狂躁地拍打着窗玻璃。
导演助理在群里发了通知,因为天气原因,停工一天,请大家尽量不要离开酒店,减少出行,做好应对极端恶劣天气的准备。
酒店前台也打来电话,说稍晚些会有工作人员挨个房间检查门窗,如有必要还会进行加固。
余笙洗漱后去餐厅吃早饭。
房间门刚关上,隔壁门打开。
傅晏清走出来,看见她,佯装意外:“你也去吃早饭吗?一起吧。”
余笙:“……”
他这时间未免掐得太准了。
时间还早,电梯里只有他们两个。
“昨天睡得好吗?”傅晏清问。
“还行。”
“我睡得不太好。”他好像挺委屈,“我昨晚做梦,梦见你喜欢别的男人。”
余笙:“……”
她现在没办法单独和傅晏清待在一起。
她有时候甚至怀念刚认识他的时候。
那时他还是高高在上,睥睨一切的傅先生——像一幅裱在精美画框里、陈列在国家博物馆的艺术品,不允许任何人靠近、触摸,只能远远观赏。
而现在,他们之间那种遥远的距离感早就没有了,所以她害怕、恐慌,觉得有陷阱等着她。
见她不说话,傅晏清换了个话题:“徐家亦查到王然的下落了。”
余笙心里一紧:“然后呢?他要把人找回来吗?”
“王然那里有我的人跟着,除非她主动回来,否则谁也别想强迫她回北城。”
余笙松了口气:“那就好。”
“不过因为这件事我和徐家亦的梁子算是彻底结下了,我身边一天二十四小时都有保镖跟着,他伤害不了我,但你不一样,从今天开始,我也给你配了两个人。”傅晏清提醒道,“还有,徐家亦的势力主要在南城,你以后少往那边去。”
余笙心有戚戚:“知道了。”
两人走出电梯,径直向餐厅的方向去。
外面风雨大作,透过落地窗能看见街边撑伞疾步而行的路人,还有那些冒着风雨送餐的快递小哥,这种恶劣天气还在奔波的都是苦于生计的普通人。
对比之下,余笙觉得自己幸运多了。
至少这种天气,她不用淋雨。
她这么想,突然看见餐厅门口站着一个全身湿透的女人。
女人虽然拿了伞,但这种天气有没有伞区别也不大。
她身上的裙子早已湿透,肩膀上披着服务员好心给她的毯子,因为形象过于狼狈,经过的人难免多看两眼,但她低着头,又戴了口罩,没人认出她是谁。
但余笙还是凭借女人优越的外形和眉眼认出来了。
她下意识看向傅晏清,发现他眉头轻蹙,对女人的出现也很意外。
傅晏清走到她面前,语气不善:“你怎么在这儿?”
尤莉安看见他,刚要说话,却打了个喷嚏。
她紧了紧身上的毯子,知道说实话一定会惹傅晏清不高兴,于是将口罩拉低一些,楚楚可怜道:“你别误会,我不是来找你的。”
她眨着清亮的眼睛,无辜地看着傅晏清:“飞北城的航班全都取消了,我只能在泉城多待一天,但我之前预定的那家酒店房间都满了,没办法办理续住,因为天气的原因,各家酒店房源紧缺,经纪人帮我查过了,只有星洲有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