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是他还在生病,余笙真的很想打人。
傅晏清也只是开玩笑,看她似有愠怒的趋势,忙乖觉改口:“算了,还是一个人独占一张床比较舒服。”
说完翻身滚到床中央,把被子扯到下巴的位置,闭上了眼睛。
房间安静下来,唯有窗外野蛮的风声。
余笙在床边的单人扶手沙发坐下,因为无事可做,她索性在手机上写了篇《无尽夜色》的番外。
短短三千字,她写了两个小时,直到傅晏清放在桌上的手机发出振动声,她才被惊扰。
因为药效的作用,傅晏清还在沉睡。
她想让他多睡会儿,看见来电显示“林然”,犹疑片刻,自作主张拿着手机走出了房间。
“喂。”接通后,她马上说明情况,“傅先生有些感冒,在睡觉。”
电话那头的林然愣了一下。
傅先生在睡觉,余小姐陪着?
专业的职业素养不允许他八卦,他机智说:“没什么要紧事,晚些我再打过来。”
余笙:“好,麻烦你了。”
挂了电话,她转身就要回房间。
却蓦然看见尤莉安站在不远处。
余笙准备刷房卡的手一顿,随即露出一个标准的职业假笑。
尤莉安却毫不客气,径直走到她面前,看了一眼她身后的门牌号,语气不善:“你怎么有傅晏清的房卡?”
“他生病了,我在照顾他。”
“他生病了?早晨不是还好好的?让我进去看看!”
余笙不为所动:“病人需要静养,而且他已经睡着了,尤小姐晚点再来吧。”
尤莉安从昨晚就一直被拒绝。
先是被傅晏清拒绝,今早来找他想和他好好聊一聊,他又用没时间来搪塞,现在还要被余笙拒之门外,她本就心有怨气,突然看见余笙拿着傅晏清的手机,气更不打一处来。
“晏清的手机怎么也在你这儿?”
余笙没好气:“他在睡觉,我帮他接电话,有什么问题吗?”
“当然有问题!你是他什么人?有什么权利帮他接电话?你经过他同意了吗?电话这么私密的东西,你知不知道避嫌。”
再优雅得体的女人,被爱情冲昏了头,都会变得刻薄刁钻,面目可憎。
余笙深吸一口气,不想和她纠缠:“这些话等他醒了你跟他说。”
尤莉安冷笑:“余笙,你这样有意思吗?你如果不喜欢他就别钓着他,一边拒绝他的追求,一边心怀不轨地照顾他,你安的什么心?”
余笙气笑了:“我心怀不轨?
“大家都是女人,就别装了,你什么路数我算看明白了,不就是吃着碗里看着锅里,再拿好几条鱼竿同时钓着,傅晏清看不出来,那是他识人不清。”尤莉安平日话不多,这时候倒牙尖嘴利,“录综艺的时候我就看出来了,李惜朝、宫阙、纪昀全都围着你转,帮你上了多少热搜,你心里一定很得意吧。”
“对,我超级得意。”有些事辩解也无用,余笙干脆全都应承下来,“我最喜欢勾引男人了,被他们喜欢就像打仗收获勋章,特别有成就感,你满意了?”
尤莉安都惊了:“你要不要脸!”
这时,余笙身后的门突然从里面被人打开。
睡眼惺忪的傅晏清裹着松松垮垮的浴袍站在门口,蹙眉喝道:“吵死了!”
余笙被这道猝然出现的声音吓了一跳。
随即男人温热的手落在她的肩膀上:“你还要在门口站多久,还不快进来。”
她还没反应过来,已经被男人用一只手从后面揽入怀中。
“晏清!”尤莉安看见傅晏清语气都软了许多,“你听听她刚才说的什么话,她亲口承认了就是在钓你,你快醒醒吧,这世上优秀的女人那么多,你对她用情至深,她呢,她在集邮!”
傅晏清本来身体就不舒服,醒来没看见余笙,反而听见外面传来尤莉安的声音,只觉得头更疼了。
为什么现实世界没有拉黑功能?
一旦把这个人拉黑,她就再也不能出现在距离他一千米以内的地方。
如果谁想发明这个专利,他一定要投资。
他懒得和尤莉安废话,忍着身体的不适,冷道:“我愿意当邮票,你管得着吗?”
尤莉安目瞪口呆:“??”
疯了疯了!余笙真是害人不浅!
能把傅晏清祸害成这样,她也是服了。
她还想再说什么,傅晏清根本没给她机会,他淡漠地扫了尤莉安一眼,随即“砰”的一声关了门。
尤莉安从没受过这样的委屈,或许也觉得这趟来是自取其辱,她站在门外咬唇不语,半晌放弃了敲门的想法,给经纪人打了电话。
“我要换酒店。”
“啊?”经纪人以为她在说笑,“小祖宗,不是你非要来星洲的吗?现在外面风大雨大,像样的酒店全都满房了。”
“我不管,我就要换酒店!”尤莉安撂下这句话,抬手抹了下眼睛,“我不要住在星洲,这地方和我八字不合!”
与此同时房间内,傅晏清一回来就栽躺在了床上。
虽然睡了一觉,也吃了药,但他的症状并没有缓解,反而眼皮发沉,喉咙干痒,脸色也肉眼可见的变红。
余笙倒了杯热水递给他,叫他起来先喝口水。
傅晏清摆摆手,声音低且哑:“不喝。”
“不行,你现在最需要的就是水,听话,把这杯水喝了再睡。”余笙坐在床边,把他扶起来。
无奈,傅晏清只好强撑起身子接过水杯。
喝完水,他把杯子还给她,再也支撑不住,又躺了下去。
余笙的胳膊还没抽出来,就这么被他压在了身下。
他太重了。
她尝试了几次,干脆放弃,随手抽过一旁的座椅,一边忍受胳膊的压痛一边陪着他。
不知道过了多久,傅晏清终于翻了个身,她才终于把手抽出来。
胳膊已经很酸了。
她无事可做,就趴在床边看着他。
病中的傅晏清好像沉睡的狮子,少了强大逼人的气场,像脆弱的猫,贪婪地睡着。
外面狂风大作,室内却格外安静。
她又想起尤莉安评价她的判词。
钓?
尤莉安太低估傅晏清了,他绝不是沉迷美色的男人。
人都有欲望,他当然也不可避免,但比起普通人,他太清楚自己想要什么了。
他喜欢你,就可以把你放在心尖宠,倘若有一天不喜欢,就会变成周书媛或者是尤莉安,一个眼神也不屑于给。
他送你上天堂,也能送你下地狱。
而她之所以不敢接受他的爱意,就是畏惧那一天的到来。
男人的额上出了汗,余笙起身去洗手间绞了毛巾帮他擦,从额角到耳鬓,再到男人的脖颈和锁骨的凹处,她擦得很轻,很柔,很小心,饶是这样,傅晏清还是醒了。
看到他清亮的瞳仁,余笙的手一顿。
未等说话,男人忽然伸手扣住她的后脑勺。
身体仿佛失重,余笙下意识把手撑在他身侧,男人的吻就这样准确无误地落在了她的唇上。
一切发生得太快,像一场预谋,更像狮子的陷阱,她无处可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