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笙突然蒙了。
她想推开他,可是不行,这个姿势太别扭了,她根本使不上力。
同时,傅晏清像渴极的旅人近乎疯狂地在她的唇齿间索取。
他睡得并不熟。
他能感知到有人在帮他擦汗。
那是女人的手,小心且轻柔,一寸寸微凉的触觉唤醒他的意识。
当他睁开眼,看到近在咫尺的余笙时,他什么都没想,只想吻她。
这一刻,身在病中的他是不理智的。
他本可以克制住这份冲动,可是身体好像不受控制,竟先于大脑做出了任性的举动。
唇瓣相触的瞬间,潜藏在某处的开关豁然开启。
事已至此,已是覆水难收。
他反而松了口气,干脆放任自流,愈加肆意地去享受这个吻带来的欢愉。
他彻底忽略了怀中女人的感受,甚至不想去考虑这么做的后果,他就想像现在这样,无所顾忌地吻她,私占她,拥有她。
他想这么做已经很久了。
就在这时,窗外轰然一声惊雷,傅晏清身体骤然一僵。
察觉他放松了禁锢,余笙一把推开他,随手抄起旁边的枕头,狠狠向他身上砸:“傅晏清!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她翻身爬下床,躲他远远的,看他的眼神好像在看电影里突然变异的怪物。
傅晏清被她一顿痛打,终于清醒了几分。
他很抱歉,但他没办法为自己寻找冠冕堂皇的借口。
他就是想吻她。
如果归根溯源,早在巴黎他们去酒吧那晚,他就有吻她的冲动。
只不过……
那时他以为这种冲动源于男人最简单的生理反应。
那时他还没想过,他会喜欢一个比他小十岁的小姑娘。
后来陪她回灵境村处理迁坟事宜,在那间破旧的裁缝铺,他又一次动了心。
发现沈渊在她身边,他会紧张,会担心,会害怕,他想起被小王子养在玻璃罩里的玫瑰。
而余笙,就是他用心浇灌的玫瑰花。
他怕一不留神,她就被其他人惦记。
所以,喜欢她什么呢?
仔细想想,在她身上,恐怕没有不喜欢的地方。
她穿着自己设计的婚纱走上巴黎的舞台,无数星星都会为她黯然失色;
她执笔写出的小说被悬疑爱好者追捧称赞,多少人为最后的结局或笑或哭;
她做的糖醋排骨比任何一家饭店的大厨都好吃;
她在综艺节目中沉着冷静,机智化解所有难题;
唯一的缺点……
可能就是歌唱得难听些,但这也不算什么缺点,跑调的她也很可爱。
这样一个精彩纷呈的人,谁会不喜欢呢?
他希望全世界的人都喜欢她,转念又觉得不要,他不希望自己有那么多竞争对手。
傅晏清拿开身上的枕头,动作缓慢地坐起来。
“对不起,吓到你了。”
他揉了揉眉心,沉静道:“你走吧,不要留在这里照顾我。坦白说,我现在意识不清楚,我不知道会对你做出什么事。所以,你最好赶在我还能控制住对你的欲望之前,离开这个房间。”
他语气严肃,余笙知道他没在开玩笑。
她心跳如鼓,一时间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是骂他流氓,还是坦诚?
最后她什么都没说,放下手里的毛巾,选择离开了房间。
听到门锁扣动的声响,傅晏清苦笑一声,随即躺倒在床上,伴着雷声阵阵,再次混沌睡去。
***
整个下午,余笙都过得魂不守舍。
雷雨声吵得人心烦意乱,她不得不做些什么转移注意力。
可是所有办法都试过,脑子里还是傅晏清那副病中虚弱的样子。
真是的,都病成这样了还搞偷袭。
这男人成天都在想些什么肮脏的东西啊!
她胡思乱想着,突然听到门外响起敲门声。
声音由缓变急,隐隐传来工作人员的问询:“傅先生?”
她告诉自己别管闲事,尤其是傅晏清的闲事。
他才没生病,他都是装的!
可是听到这些琐碎的声响,她还是不受控制地走了出去。
原来餐厅接到傅晏清的电话来送餐,服务生来了却发现里面长久无人答应,他不得不联系前台给客人打电话,前台联系后却说客人电话无人接听,服务生有些担心,询问是否可以刷卡进去看看。
余笙突然出声:“我和1208是朋友,我有房卡。”
她从傅晏清房间离开时,虽在气头上,却没忘记他还没退烧。
以防万一,她走时把房卡也带走了。
服务生刷开房门,余笙抢先走进卧室,发现床上没人。
浴室传来汨汨的水流声。
她疾步走去,推开门,看见傅晏清躺在浴缸里。
他只是因为出了太多汗想洗个澡,没想到身体太疲惫,竟不知不觉睡着了。
水已经快要漫上他的鼻子,他浑然不觉。
余笙快被这一幕吓死了,赶紧叫来服务生,和他一起把人从水里捞出来送回床上。
“傅晏清?傅晏清,你醒醒。”余笙试着唤他,发现他毫无反应,手掌探上他的额头,感觉比下午时还要烫了。
她看了眼窗外的天气,回头问服务生:“能帮我找辆车吗?”
“做什么用?”
“去医院。”
服务生很为难:“这种天气,恐怕没人接单。”
“没关系。”余笙说,“随便什么车都行,我来开。”
余笙也没想到,她第一次独立开车上路会是这种风雨交加的情景。
气象台早就发布预告,如非必要,禁止外出。
泉城几乎变成一座空城,而她驾驶着酒店服务员帮忙租来的汽车穿行在雨水漫溢的街道上。
傅晏清被她安置在副驾驶,此时还在昏睡着。
暴雨冲刷着窗玻璃,雨刷已经失去作用。
余笙脚踩油门,一路赶到泉城人民医院。把车停好,她先进门诊大楼借了把轮椅,然后把傅晏清从车上扶下来,推他进了急诊。
这种天气特别容易发生突发事故,急诊的大夫忙得不可开交,等叫到傅晏清,大夫先是一愣,随即看到被轮椅推进来的傅晏清本人,更是瞠目结舌。
前几天在新闻上看到他的时候不是还好好的吗?
什么时候瘸的?
余笙早就全身湿透,她看出大夫认识傅晏清,却顾不上澄清误会。
她急道:“大夫你快看看,他现在什么情况,需不需要化验?需不需要输液?需不需要做检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