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余笙这副紧张的样子,不知情的还以为傅晏清得了什么不治之症。
结果检查后只是普通的感冒发烧。
大夫问了症状,又给傅晏清量了体温,看他昏昏沉沉,于是问余笙:“吃药还是输液?”
“哪种比较快?”
“那肯定是输液。”
“那就输液。”余笙伸手摸傅晏清的额头,“他再这么烧下去,不会烧傻吧?”
大夫忍俊不禁:“这种事没那么容易。”
开了处方,把单子递给余笙,大夫到底没忍住,沉吟问:“他的腿怎么了?”
余笙这才想起来解释:“没怎么,这轮椅是我跟门诊部一个病人借的。他太重了,我扶不动。”
大夫“哦”了一声,下意识看了她一眼,心里琢磨,像傅晏清这种身份的人身边不都跟着保镖吗?怎么让一个小姑娘送他来医院?
别说大夫,余笙也纳闷。
平时跟在傅晏清身边的那些人呢?
怎么关键时刻,她一个也没见到。
还有那个林然,一天二十四小时有二十五个小时都在为傅晏清工作,今天怎么就消失了?
她拿着处方单去窗口排队缴费,然后把傅晏清推进输液室。
输液室空间有限,床也有限,仅有的几张床全都让给了老弱病残,其余人只能坐在沙发椅上。
余笙找了个人少的位置,又叫来一个病人家属帮忙,这才把傅晏清顺利转移到沙发椅。
她也意识到傅晏清这张脸在小城市十分惹人瞩目,早就给他戴上了口罩,等护士帮他输上液,余笙才把轮椅还回去。
等她回来,她在傅晏清身边找了个位置,一边陪他一边给林然发信息。
余笙:林助理,你这次没和傅先生一起来泉城吗?
林然收到信息先是一惊,不敢对未来老板娘撒谎,只好实话实说:来了。
余笙:他病了你知不知道?
林然:知道。
余笙觉得这事简直离谱!
余笙:那你知不知道,是我开车送他去的医院?
林然:我看见了。
看见了?
余笙:所以我费劲巴拉把傅晏清从车上扶下来的时候你在哪儿呢?
林然回了三个字:在暗处。
余笙简直要被他气吐血。
她怎么知道,傅晏清给林然和保镖们下了命令,但凡他和余笙单独在一起的时候,除非万不得已,谁也不许打扰。
林然很认真地觉得,像今天这种情况,还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
然而在余笙眼里,她只觉得傅晏清身边的人不称职!
她忙前忙后忙了这么半天,结果他身边的人一个也没见着。
就拿他刚才在浴缸差点被淹死的事来说,只能说他命大,不然死了都没人知道。
她心里愤愤不平,根本没察觉傅晏清早已偷偷睁开了眼睛。
他病是真病,只是没病到人事不省的程度。
至于淹死在浴缸里这种事,也绝对不会在他身上发生。
他当时只是没及时听到服务生的敲门声,等察觉外面有动静,余笙已经一把拉开了浴室的门。
他什么都没穿,唯一化解尴尬的办法就是装死。
结果把自己一路装到了医院。
该说不说,输上液他感觉好多了。
这两瓶药要滴两个小时,余笙怕傅晏清醒来肚子饿,中途出去了一趟。
医院附近有家粤餐馆网上评价不错,她打包带回来一些清粥小菜。
刚进输液室,就看见傅晏清已经醒了。
他身边原来属于她的位置,多了一个正在输液的小男孩。
那熊孩子都生病了还吵着闹着要妈妈的手机玩游戏,不给他,他就作闹哭嚎,吵得整个输液室鸡犬不宁。
他妈妈也是个宠惯无度的,竟一声训斥也没有,轻描淡写地警告几句,熊孩子愈加无法无天。
这鬼天气,外面风雨那么大,熊孩子突然踩在座椅上,推开窗户不知死活地去揪窗外树上的叶子,妈妈这才一把拍开他的手,关上窗,让他老实点。
窗户一开,冷风冷雨吹进来,傅晏清本就在病中,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原本不想和熊孩子一般见识,谁知小男孩坐下时踢了他一脚,直接在他裤子上留下一个脏兮兮的脚印,而他一丝悔过也没有,就知道露着小豁牙傻笑。
他妈妈更是装瞎的一把好手,若无其事地瞥了傅晏清一眼,玩起了手机。
虽说尊老爱幼是品德,但这种情况余笙只想以暴制暴。
她刚想走过去和这对母子理论,就听傅晏清冷道:“你家孩子岁数小,不懂事,你这个大人难道也是未成年?”
输液室本就安静非常,他这句话尤其清晰,所有人都不约而同竖起耳朵听戏。
男孩妈妈玩手机的手停下来,掀眼看向傅晏清,轻蔑一笑:“你多大的人了,还和小孩子计较。”
傅晏清怼得毫不客气:“你小学没毕业听不懂我说话?我跟他计较什么,我只是在感叹这年头什么素质的人都能当父母。”
男孩妈妈不屑冷哼:“不就踹了你一脚么,脏了洗一下不就完了,你一个大男人可真够斤斤计较的。”
“不是裤子的问题。”傅晏清就事论事,“这里这么多病人都需要静养,你不觉得你儿子太吵了吗?”
“吵?吵你住单间去啊,没钱还挑三拣四,矫情。”女人瞥了他一眼,好像认出他腕表的牌子,笑得更无理了,“这年头有些人就是虚荣,买不起真的就买假的,乍一看人模狗样,没准背地里穷得揭不开锅了。”
余笙还是第一次看到傅晏清和人吵架,原本还在旁边看戏,听到这句实在没认住,笑出了声。
那女人听到笑声很不高兴,回头瞪她:“笑什么笑!”
余笙摆手:“没有,是我笑点低。”
察觉余笙回来了,傅晏清冲她招了招手。
他懒得和不讲理没素质的人多费唇舌,况且这种杂乱的输液室他也确实待够了。
余笙走过去,就听他说:“你跟医生说,我要给输液室里的所有人,一人开一间病房,当然,除了这两位。”
他手指身边的这对母子。
与此同时,那女人也错愕了一瞬,瞪大眼睛看他,似乎在怀疑自己的耳朵。
随即又一脸不屑地撇了撇嘴,仿佛在嘲笑他“说什么大话”。
坦白说,余笙觉得和她置气挺没必要的,但看到她那副欠收拾的嘴脸,她迅速倒戈到傅晏清的阵营,纵容地“嗯”了一声,带领各位病人家属去办住院手续了。
也恰好住院部病房不算紧缺,手续办完,大家陆续离开输液室,最后只剩下那对母子。
女人难以置信地看着大家一个个离开,最后一把拉住余笙,战战兢兢问:“你们……到底什么来头啊?”
她这时候才开始后怕,担心自己惹上什么权贵。
余笙拍了拍她的手:“你放心,我们什么来头也没有,就是两个挑三拣四还虚荣的穷鬼罢了。”
她抬眼环视空荡的输液室,意味深长地笑:“现在这里只有你们了,你儿子想怎么闹就怎么闹,就是即兴开演唱会也没问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