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笙觉得生病的傅晏清就是个磨人精。
“你是病人,你看看现在几点了?”
傅晏清眼巴巴瞅着她:“我睡不着。”
余笙没办法,只好把电脑拿出来,打开视频播放软件。
“你想看什么?”她盯着屏幕,挑选影片。
傅晏清盯着她:“都行。”
余笙翻了个白眼,干脆选了个恐怖片。
窗外狂风大作,电影里也是电闪雷鸣,夜深人静的医院走廊响起婴儿的哭啼,电灯在头顶闪烁,主角被哭声吸引,情不自禁走向最后一间病房。
突然,惊雷劈亮夜空!
一道鬼魅的白影从主角身后一闪而过!
“啪”的一声,傅晏清把笔记本电脑合上了。
余笙目的达到,明知故问:“不看了?”
他难以置信地观察她的表情:“你不害怕吗?”
“我害怕什么,我就是写悬疑小说的,市面上所有悬疑、推理、恐怖电影我都看过。”余笙把电脑拿过来,惋惜道:“这部电影很好看的,剧情不停反转,全程高能,你真不看了?”
傅晏清确定:“我要睡觉。”
“你不是睡不着吗?”
“那是刚才,现在我困了。”傅晏清说完一把拉过被子,把自己裹成了蚕宝宝。
余笙但笑不语,也在旁边的沙发床躺下了。
另一边,傅晏清困意全无。
他原本真的睡不着,现在是被电影吓的,闭上眼睛全是恐怖镜头。
他悄悄翻身,看着沙发上的余笙。
她好像睡着了。
那张沙发很精巧,她蜷缩着躺在上面,看起来不是很舒服。
傅晏清干脆蹑手蹑脚下床,把她抱到了床上。
病床不够两个人睡,沙发对他来说太短,他只好去服务站找护士。
深更半夜,护士困得上下眼皮打架,突然看见傅晏清站在她面前,顿时清醒。
“傅、傅先生。”新闻照进现实,真人比照片帅多了。
傅晏清手指病房:“我把病床让给女朋友睡了,你能帮我拿一床被子么?我打地铺。”
护士猛点头:“可以,您稍等。”
很快,傅晏清抱着借来的被褥回到病房。
走廊幽深寂静,他莫名觉得有人在跟着他,转念又觉得好笑。
一定是恐怖电影后遗症。
他回头看了一眼,什么也没有,随即推门进了病房。
这场台风到了后半夜终于有转弱的趋势,余笙这一觉睡得沉稳,反而是傅晏清,早晨五点多就醒了。
他睡不着就坐在沙发上处理工作,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快八点的时候纪昀给他发信息。
纪昀:[视频]
纪昀:你怎么了??
纪昀:怎么好端端坐上轮椅了?
傅晏清看到视频也是一愣。
视频里余笙吃力地把她从副驾扶下来,然后他被扶到一辆轮椅上,余笙一手撑伞一手推着轮椅把他安全护送到门诊大楼。
傅晏清回想昨天的事,心底一片柔软。
他问:视频谁拍的?
纪昀:不知道啊,我刷微博看见的,网上都在猜你绝症了。
傅晏清:“……”
谣言能传到这种程度,他只觉得无语。
傅晏清:我没事,就是淋了雨,有些感冒。
听说金主爸爸感冒住院,纪昀马上买了鲜花和果篮跑去医院探病。
傅晏清正在回邮件,听到敲门声还以为是护士查房,顺口说了声“进”。
谁知下一秒纪昀带着蒋夜樱和霍严舟走了进来。
虽说这三人都是明星,但霍严舟还是半个素人,蒋夜樱路人缘差,只有纪昀是正儿八经的顶流,然而好好的小鲜肉蓄起胡子当导演现在也没人能认出来。
他们来的路上很低调,又故意乔装了一番,到了医院,兵分两路,没人注意也没人发现。
纪昀一进病房,看见睡在床上的余笙就诧异了。
“你俩到底谁病了?”
傅晏清睨了一眼床上,伸手在唇边比了个“嘘”,小声说:“她昨天太累了,再让她睡会儿。”
他这话说出口才觉得有歧义,想解释不是他们想得那样,纪昀立刻福至心灵地“哦”了一声。
因为余笙没醒,傅晏清也懒得再解释。
他不许他们说话打扰余笙睡觉,纪昀只好坐在旁边煞有介事地削苹果,蒋夜樱拆了包装好的鲜花,找了个瓶子给花安家,只有霍严舟无所事事。
他坐在沙发另一端,视线在病房里逡巡了一圈,最后落在余笙脸上。
其实早在接到试镜之前,他就看过《无尽夜色》这部小说了。
当初这小说还没完结,他在网上一章一章追过来的,还给作者留了不少长评。
后来小说在悬疑圈的名声越来越火,不少人猜作者是男是女,他坚定不移地站了前者。
作者写作严谨,情节张弛有度,文笔有一种气壮山河的洒脱,在人物塑造上把警察、匪徒、小市民写得有血有肉,文中还涉及了很多专业犯罪手法的描写。
他那时天真地认为,如果是女作者,文风和感情会更加细腻。
如今看到躺在床上的余笙,他还是难以置信。
阿南老师和他想得很不一样。
他看小说时脑补的作者是,中年、男性、戴眼镜、气质沉稳。
现实却是一个这么可爱的女孩子,甚至没比他大几岁。
他还在若有所思地盯着余笙,耳边忽然一声轻咳:“看够了吗?”
霍严舟转头,正好撞上傅晏清如炬的目光。
他抿了抿唇,也不知道是谁给他的勇气,竟然问了大家都不敢问的问题。
“请问……阿南老师是您的女朋友吗?”
此言一出,纪昀和蒋夜樱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蒋夜樱早就发现了,这个霍严舟是典型的无知无畏,但她只当自己没听见,继续专注插花。
纪昀削苹果的手一顿,也竖起了八卦的小耳朵。
傅晏清很想说“是”,但他毕竟还没追到人,话到嘴边只好改口:“现在还不是。”
“噢。”霍严舟回头,目光再一次落在余笙身上,“那我还想再看一会儿。”
傅晏清被他气笑了,竟无法反驳。
因为他不是余笙的男朋友,所以没资格干涉他看余笙的自由?
他心里不爽,又无可奈何,好在没过几分钟余笙醒了。
她这一觉睡爽了,睁开眼睛却吓了一跳。
她怎么在床上?
纪昀、蒋夜樱、霍严舟怎么在这儿?
她坐起来,紧张看向傅晏清:“什么情况?你醒了干嘛不叫我?”
傅晏清瞥了霍严舟一眼:“看你睡得熟,不舍得。”
“……”这人今天怎么骚话连篇的。
“你昨天睡沙发上了?”
“没有。”
余笙松了口气:“哦,那就好。”
傅晏清神通广大,说不定他昨晚去了空置的其他病房。
结果下一秒,傅晏清说:“我打的地铺。”
她:“??”
纪昀一颗苹果终于削完了,他殷勤地递给金主爸爸:“傅总,吃苹果。”
傅晏清接过苹果,转手就送到了余笙嘴边:“吃吗?”
纪昀:“……”
所以你俩到底谁是病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