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海三进去时男人裤子已经脱了一半,余笙身上的衣服凌乱不堪。
等手下把色狼五花大绑,他毫不迟疑,一声令下让其他人先出去。
余笙的腿早就软了,她瘫坐在地,神色有些恍惚。
张海三身上就一件衬衫,里面是男人常穿来打底的工字背心,因为这件背心穿着舒服,正中间都磨损出一个洞还没丢。
此时他也顾不上尴尬,把衬衫脱了罩在余笙身上。
他眼睛望着窗外,心里万分愧疚,这是他第一次见余小姐哭,他于心不忍,更觉得罪该万死。他是个粗人,说不出什么安慰的话,只能一遍遍说着“没事了”。
余笙全身都在发抖,她紧攥着张海三给她的衬衫,人却一直往角落里躲。
张海三这才注意到她腕上的手铐,他走出会议室,叫人找工具把锁打开。
没一会儿有人拿了工具箱回来,锁开后,他想扶余小姐起来,余笙看到他伸过来的手,本能哆嗦了一下。
她不想让任何人扶,可是没走几步就脚底虚软。
终于,她不再逞强,颓丧地坐在椅子上,对张海三说:“我可能需要一点时间,麻烦三哥先出去吧。”
张海三立刻起身往外走,还没走到门口,余笙又急急叫住他:“三哥!”
他回头。
“清雅被徐家亦带走了。”
“我这就派人去找。”张海三说完走出了会议室。
突然间,周围都安静了。
余笙坐在那里怔怔地发了会儿呆,然后低头看了眼身上的衣服。
幸好有三哥给的衬衫,她这件西服裙算是彻底报废了。
她又掀起裙摆,看到男人发狠落在她腿根部的指印,一股恶心感让她胃部灼烧。
窗外夜色渐浓,她没有手机,也看不到时间。
不知道在会议室里坐了多久,她才重新打起精神,将衣服和散乱的头发整理妥当。
张海三开车送她回家,她坐在副驾,眼睛望着窗外的霓虹。
电话声响,是三哥的手机。
他接起来,余笙听到那边传来熟悉的声音,好像是傅晏清。
不知道他问了什么,张海三说:“是,我在送余小姐回家的路上……那个人被我们绑了,暂时关进了芍药居的酒窖……好,我知道了。”
电话挂断后,余笙发觉张海三把车停在了路边。
她没问为什么。
十几分钟后,她看到一辆白车在他们前面停下。
一道熟悉的身影从车里下来,他疾步匆匆,径直走向驾驶座那一侧的车门。
张海三会意,推门下车,随后傅晏清弯腰坐了进来。
车门轻合,余笙扭头看他,发现他气喘吁吁,神色慌张,额头都是汗。
傅晏清下了飞机接到电话都要吓死了,一路往外跑,什么都顾不上,只想马上见到她。
此时见到了,他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一眼看到她身上的衣服,男士衬衫非常宽大,藏在里面的又是什么景象,他不敢去想。
万语千言,如鲠在喉。
还是余笙先笑了,轻描淡写说:“已经没事了。”
可她越是这样,傅晏清心里越疼,他不想再克制了,忽然伸手,拥她入怀。
余笙猝然跌入他的怀抱,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回抱住他。
她轻轻拍着他的背,柔声说:“这是干什么,我不是好端端的在你面前吗。”
傅晏清抱她的力道蓦地加重,恨不能将她嵌入骨髓,和他融为一体。
他声音沙哑:“对不起,对不起……我应该让张海三寸步不离地守着你,是我倏忽了。”
她噗嗤笑出声:“寸步不离?那我上厕所三哥也要跟着么?这种事都是意外,怪我运气不好,和你有什么关系。”
不知道抱了多久,傅晏清终于放开她。
她分明在眼前,可他心里一阵后怕,他擅自牵起她的手,紧紧攥着,余笙想挣都挣不开,只好由他。
“你怎么会去徐家亦那儿?”
“他们公司有个工作人员想找我和清雅谈合作,哪知道那么巧,去了才知道是徐家亦的公司。”提起这个,余笙紧张问,“三哥他们找到清雅了吗?”
傅晏清回来第一件事是找她,哪里顾得上问沈清雅的情况。
闻言,他掏出手机打给张海三。
张海三就在他们身后那辆车上,五分钟前他接到了手下人打来的电话——沈清雅找到了。
徐家亦晚上有个应酬,让人先把沈清雅送到五环外一座度假才去的温泉别墅,结果那车半途遇到了追尾,肇事者不是别人,正是沈渊。
傅晏清皱眉:“所以沈清雅被沈渊带走了?”
坐在旁边的余笙也是同款疑惑脸。
等他挂了电话,两人面面相觑了片刻,她下意识就要找手机给沈渊打电话,找了半天这才反应过来手机已经被徐家亦扔了。
她干脆抢过傅晏清的手机:“密码。”
不用问也知道她要干什么,傅晏清说:“六个八。”
电话解锁,她翻找通讯簿,却没找到沈渊的名字。
傅晏清念出一串号码,余笙看了他一眼,虽然狐疑,还是迅速在键盘上输入了电话。
第一遍拨通没人接。
她不厌其烦继续打,打到第五遍那头终于响起吊儿郎当的一声:“喂?”
“沈清雅在你那儿吗?”余笙急道。
沈渊那副爱理不理的口吻顿时变了:“唉?是你啊。”
他下意识看了眼来电显示:“你怎么用那个讨厌鬼的手机给我打电话?”
“我手机被徐家亦扔了。”余笙叹气,“说来话长,清雅到底在不在你那儿。”
“在啊。”沈渊回头看了一眼病床上昏睡中的人,“我约了朋友去马场,路上正好看见徐家亦的车,那车长得碍眼,我嫌他开在我前面就撞上去了,结果发现她也在车上,徐家亦那帮人不知道要带她去哪儿,我就把人截了。”
余笙松了口气:“她没事吧?让她接电话。”
“没事……也不完全没事。”沈渊心虚地笑了笑,“她有点轻微脑震荡,人在医院,医生看过了,问题不大,等她睡醒我让她回你电话。”
“……”
余笙简直无语。
她不放心,再三叮嘱沈渊:“清雅是我朋友,你别欺负她。”
“我从来不欺负女人。”
“也不准打她主意!”
“我没兴趣。”
“更不许碰她!”
沈渊沉默了两秒,想起之前和沈清雅在地下停车场发生的事,觉得如果说实话余笙可能会杀过来打死他。
他胡乱应着:“知道了。”
知道沈清雅在医院,余笙非要去找她。
傅晏清看了眼时间,劝道:“你也听见了,沈渊说她还没醒,你去了也于事无补。不然这样,我派林然过去,今晚你回去洗个澡,好好睡一觉,明天早上我送你去医院,好不好?”
这一天过得确实筋疲力尽,她没再坚持,顺从地点了下头。
傅晏清一直送她到家楼下,不放心,又护送她上了楼。
看到她的身影消失在门扉后,他顾虑重重,最后在门口徘徊了十几分钟,终于再次敲响了她家的门。
余笙正准备洗澡,已经换了睡衣,通过猫眼看到他还没走,开门出来:“还有事吗?”
傅晏清委屈又诚恳地申请:“我能留下来陪你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