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风像一双温柔的手，傅晏清以为自己在做梦。
“你说什么？”
“我想，或许我可以试着和你谈恋爱。”
傅晏清一把握住她的手：“你这是答应了？”
余笙想要挣开他，但傅晏清的掌心太温暖了，她不再做无畏的挣扎，由他牵着，点了点头，又马上抬头：“我有条件。”
“你说。”
“第一，我敏感又多疑，没安全感也不自信，这些都是我不美好的一面，我会尽量去平衡、调整、改变，请你给我一些时间。”
“对我来说，这些也是很美好的你，我不觉得有什么问题。”
“第二，我对感情的态度很认真，也很谨慎，无论进展到什么哪一步，我希望是循序渐进的，如果太迅速……我可能没办法接受。”
她说的很隐晦，傅晏清明白言外之意，点头认可道：“我会尊重你。”
“第三，我不确定我们在一起的决定是否正确，我应该不会发朋友圈大张旗鼓地官宣，也希望你……”
“我也低调。”傅晏清学会了抢答。
“最后……”
“还有？”
余笙看了他一眼，他立刻乖觉：“多少条都答应。”
“最后一条，因为我还是学生，我不希望在物质方面一直接受你的照顾，换句话说，我希望在恋爱前期AA制，这次返程回北城的机票，我来买。”
其他的傅晏清都能答应，唯独这一条他觉得余笙在难为他。
他失笑：“你大概是第一个要跟我AA制谈恋爱的女人。”
寂静深夜，草丛里传出虫儿的悉率低语。
两个人面对面站着，什么话也没说，就这样过了一会儿，忽然相视一笑。
傅晏清青涩地摸了摸鼻子：“怎么回事，我好紧张。”
余笙紧了紧披在身上的西服外套：“我也是。”
她被宽大的西服罩着，整个人娇小玲珑，让人很有保护欲。他试探着向前一步，张开双手：“我能抱你吗？女朋友。”
余笙被他叫出口的称呼逗笑，她没说能，还是不能，而是主动向前走了一步，伸臂抱住了他的腰。
男人身上有一种清冽的味道，像冬季的松林，她深吸一口，意犹未尽。
隔着一层衣料，感知到他的体温，她才确定这些都是真实的。
风是真实的，渔村是真实的，篝火晚会是真实的，他也是。
回想初次见他时的场景，余笙已是恍如隔世。
他们就这样抱了一会儿，直到她打了个喷嚏，傅晏清才神经兮兮地怕她感冒和她一起回了房间。
突然变成男女朋友，身份的转变让两人在相处中变得很不自然。
走到房间门口，余笙跟他道“晚安”，然后飞快地刷门进去，把他隔绝在了门外。
傅晏清哭笑不得，回去以后给她发信息。
傅晏清：你跑什么？
余笙：怕你不老实。
傅晏清：君子一言。
余笙：你最好说到做到。
傅晏清勾唇：我尽量。
放下手机余笙发觉脸颊早已滚烫。
夜深人静，她躺在床上，还是觉得这个夜晚虚幻得不真实。
到底怎么就鬼迷心窍地答应了呢？
距离回北城还有两天，她分明说的是返程那天再回复他的。
现在莫名其妙变成了情侣旅行，事情变得微妙且难以控制，她抱着被子在床上滚来滚去，想的全都是接下来两天该怎么办。
这一觉睡得很沉，没有闹钟，没有噩梦，甚至连傅晏清也没去梦里打扰她。
醒来晨光微熹，窗外是火红的一轮太阳，她站在镜子前叼着牙刷回想昨晚的事，几度以为是她的日有所思夜有所梦，直到门外响起敲门声，她听见傅晏清笑着问：“女朋友，起床了吗？”
她顿时清醒了几分，看一眼镜子里蓬头垢面嘴边还有白色牙膏沫的自己，一边胡乱答着“这就好”，一边去行李箱里翻找今日的约会穿搭。
余笙很懊恼，早知道她就多带几条裙子来，最后翻来翻去，她还是选了件最寻常的牛仔短裤和简约白T，因这样才显得没那么刻意。
可是等在门外的傅晏清亲眼目睹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直到半小时后，看到妆容精致的余笙出现在他面前，他忍俊不禁：“这是为了约会专门为我化的妆吗？”
余笙嘴硬：“我随便化的。”
“哦。”傅晏清笑眼弯弯，“很好看。”
他们今天的安排是出海，运气好说不定可以看到海豚。
余笙想当然以为会有专业向导和游艇司机，没想到抵达码头，登上游艇才发现整艘船只有她和傅晏清两个人。
她正奇怪，傅晏清已经走进驾驶舱，坐在了控制面板前。
“你会开船？”
“我有游轮驾驶证。”傅晏清将钥匙插进去，认真检查了仪器，“以前念大学的时候考的，有段时间我沉迷浮潜，顺便就把驾驶证也考了。”
他的顺便听起来简直轻而易举。
船开后，余笙坐在傅晏清身边，速度不算太快，她可以放心举着相机拍照。
手机是上次出事后买的，新上市的机型，摄像机堪比单反的效果。
原本镜头里是波光粼粼的海面，没一会儿她悄悄将取景框对准了傅晏清，他专注做某件事的时候特别吸引人，整个人好像都在发光，尤其现在只有他们俩，在她眼里，这样肆意驾驶快艇的傅晏清没了寻常的杀伐果断，倒像是任性妄为的高年级学长。
恰好他今天穿的休闲，浅灰色的印花衬衫有一种港式复古的氛围感，和他平时的西装革履完全不一样。
她忍不住为他定格，被傅晏清发现，傲娇又得意：“你偷拍我噢？”
“是正大光明地拍，回去我把照片洗出来送你。”
傅晏清干脆把船停下，随手抢过她的手机，翻转过来，调成了自拍模式。
“那就多拍几张，送不送我无所谓，记得挂在你卧室墙上。”
他一边说一边连续按下拍照键，余笙还没准备好就被迫留下许多失控表情包。
她查看相册，将那些奇丑无比的删掉。
傅晏清不满：“不要删，每张合影都很珍贵！”
看他作势要来抢，她马上跑出驾驶舱，迅速选中那些照片，然而他已经追了出来，将她困在沙发椅上，她只好讨饶：“别闹别闹，手机刚买的，掉海里就惨了。”
傅晏清这才笑着松手，顺势在她身边坐下。
游艇在风平浪静的海面上漂着，四周围绕着清澈的海水，这一刻天地万物仅剩下彼此。
傅晏清自然而然地把手搭在她的肩膀上：“喜欢吗？”
“嗯。”感知到他的触碰，她下意识绷紧身体，“谢谢你带我来看海。”
因为这趟旅程，她忘掉了很多不开心，也想到了更多报复徐家亦的办法。
傅晏清得瑟地点了点自己的脸颊：“用实际行动谢一个吧。”
余笙佯怒瞪了他一眼，但还是倾身凑了过去。
亲脸而已，怕什么。
谁知就在她快亲到的刹那，傅晏清忽然转头吻住了她的唇。
她猝然一惊，身体因失去平衡下意识后仰，就这样整个人都躺倒在沙发椅上。
这个吻和过去的任何一个都不同。
不知道是不是确立恋爱关系后让傅晏清更放肆，他几乎霸道地撬开了她的唇齿，让她感到自己像被狂风暴雨吞噬，起初她还试图把他推开，可是不行，这男人疯批起来任她如何反抗都没用。
以前不是情侣，看得到亲不到，现在名正言顺，他不想再忍。
况且，只是接吻，他有分寸。
傅晏清贪婪地享用着她的唇，甚至还故意挑衅去掐她的腰，她怕痒，想笑又想哭，呜咽着和他谈判：“你答应过我的，循序渐进……”
男人终于放开她，一只手捧着她的脸，煞有介事说：“是循序渐进，这不先从练习接吻开始么，这件事看着简单，想要精通要勤于练习，尤其像我们这种没什么经验的新生。”
说完视线意犹未尽地落在她的唇上，未等她说话反驳，再次抬起她的下巴吻了上去。
“唔……”余笙被他吻得七荤八素，囫囵着控诉他的恶行，“傅晏清你……你……是骗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