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寂静无声,只有坐在加热座上的热水壶发出翻腾的声响。
余笙呼吸一窒,面对傅晏清眸底的笃定,拒绝的话哽在嗓子里,就是说不出口。
她怕是自己想太多,他根本没有其他意思。
但若真的把话挑明,又怕是自作多情。
就这么呆怔了半晌,许是僵持太久,傅晏清突然挑眉:“你不说话,我当你答应了。”
说完唇角弯动,仿佛攻下某座城池的君主,凝视猎物的目光令人望而生畏。
余笙的直觉一向精准,她近乎逃似的跑回二楼,一把拉上纱帘,将自己关在了洗手间。
躲在狭小的空间,就像蜗牛躲回自己的壳,安全感将她重新包裹。
可是当她回头看到罢工的热水器,脑袋又大了。
糟了,热水器还没修好呢。
她纠结了几秒,没办法,只好硬着头皮下楼找傅晏清求救。
傅晏清正坐在沙发上给时桀发信息,抬头看到站在楼梯上的余笙:“怎么了?”
“热水器坏了。”
傅晏清放下手机,起身跟她上楼。
家用电器这种东西一向是余笙不擅长的,就算有说明书,她也没耐心看,更何况这热水器是舟哥好几年前买的,说明书早不知道丢到哪个犄角旮旯。
她站在浴室门口,看傅晏清挽起衬衫袖子,认真给热水器做检查,莫名有些出神。
只有像这样温馨的时刻,她才会觉得傅晏清是真实可触的。
热水器并不是坏了,只是余笙无意拨动了设置键。
傅晏清确定了原因,将热水器重新设置好,拿下淋水喷头,让水浇落在地上。
很快,有热水涌出,水蒸气迅速升腾,没用几秒,分离隔断玻璃上就笼罩了一层水雾。
他把喷头放回原位,放下挽起的衣袖,抬头对她说:“好了。”
“哦,好……谢谢。”
她变的话都不会说了,抬眸发现他凝视她的眼神满是爱意,又马上低下头。
“我要洗澡了,你……你先出去吧。”
待把浴室门关上,从里面反锁,余笙才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
她背靠着门,心里有很多不确定的猜测,最后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她干脆不想了。
有些事伸头一刀,缩头一刀,想太多也没用,还不如顺其自然,反正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她想开了,利索脱衣服,站到花洒下冲洗。
下午头发洗了一半就匆匆擦干叫了维修工,现在终于能认真涂抹护发素,用电吹风将头发吹干。镜子里,她的头发正到腰部的位置,是标准的黑长直,之前想过烫染,只是难得养这么长,发质也不错,实在有些不忍心伤害头发。
浓黑如瀑的黑发又滑又亮,她将吹干的头发用发圈随意一束,走出浴室。
谁知刚推开门,就看见傅晏清站在外面。
猛地被他一吓,她的小心脏真是招架不住:“你在这儿干嘛?”
“等你啊。”傅晏清笑着绕开她,径直走了进去。
余笙有些莫名其妙,回头,浴室门已经关了。
她在门外等了一会儿,听到水流声才反应过来,傅晏清也要洗澡。
仔细算算,他在她家虽然住过很多次,但只有他被傅寅赶出来的时候曾在她家用过几次浴室。
后来大多是临时兴起,偶尔借宿一晚。
他大概觉得她家一楼的洗手间太小,二楼洗手间又在卧室里,不方便使用,所以每次只是简单洗漱,就在一楼客厅的地铺睡了。
关于这件事,他确实没有一个总裁该有的洁癖和架子。
又或者和他的出身有关,毕竟曾经在冬日里衣衫褴褛地乞讨,哪有那么多所谓的讲究呢。
听着浴室里的水声,余笙莫名浑身不自在,她躺在床上玩手机,心思却在浴室的方向。
水声终于停了,傅晏清走出来。
他一只手撑着门框,懒洋洋问:“我的毛巾呢?”
平时她用擦脸巾,傅晏清在她家住的那段时间,为他单独准备了一条毛巾。
余笙抬头:“在洗手台下面的储物柜……”
话没说完,看见头发湿漉漉,只穿了条黑色西裤的傅晏清,突然心跳漏了一拍。
他到底搞什么啊……
故意的吧!
余笙佯装镇定,低头摆弄手机不看他。
傅晏清却在洗手间翻找半天,遥遥传出一声:“没找到。”
没办法,余笙只好亲自帮他找。
趿上拖鞋,走进洗手间,弯腰打开储物柜,摆在最上面就是之前给他买的蓝色毛巾。
她把毛巾拿出来,转身递给他:“这不是么……”
几乎同时,傅晏清骤然将她抵在冰冷的大理石洗手台上,双手揽过她的腰,低头吻住了她。
这个吻是不容拒绝的霸道,余笙呼吸急促,毛巾随之掉落在地。
男人的唇温热柔软,还有薄荷味道,好像清凉的润喉糖。
余笙还没想好如何回应,下一秒身体蓦地被他抱上洗手台。
几乎条件反射,她本能搂住他的脖子。
身后是水雾弥漫的瓷砖,傅晏清进攻猛烈,迫使她不得不向后仰去,隔着薄薄一层睡衣,她能感受到瓷砖的凉意,以及男人胸膛的温度。
到这里为止,她都还算清醒。
直到她感知到傅晏清去解她的睡衣扣子,她忽然方寸大乱。
奇怪的是,她一点都不想拒绝。
她甚至迷恋他身上的体温,脑袋晕乎乎的,莫名想起住在草原蒙古包那晚,晨光微熹时,他们睡在同一张床上,他从后面拥着她,两个人的身体契合如同榫卯,那种感觉像在泡温泉,四面八方都是暖意。
又想起回北城的路上,他们一路东躲西藏,险些在徐卿答应放过傅晏清之前,被那帮人抓到。
那些人既想要傅晏清的命,一旦抓到,他们或许再也不能相见。
有些事就是这样,不能细想,否则就会觉得,什么清规戒律,都不如及时行乐。
一旦认清这一点,再坚定的保守派都会为爱俯首称臣。
她也不能例外。
这个吻逐渐热烈,她彻底放松身体里绷紧的弦,沦为欲望的俘虏。
察觉她身体的微妙变化,傅晏清有一刹意外,他其实早就做好了被她赶出门或者打一耳光的准备,可是她没有。
他不确定这是她的本意,还是顾忌他的心情迫不得已地妥协。
倏忽间,他停下了解她纽扣的动作。
余笙缓慢地睁开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眸底的潋滟是春水漫溢,还有纷扬的情欲,根本无法掩藏。
他喉结滑动:“笙笙,我可以……”
没等他说完,这一次,余笙扣按住他的后脑勺,挺身吮住了他的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