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等傅晏清回答,室内传出一道温婉女声:“晏清,你窗外的风景好漂亮啊。”
周书媛推门出来,看见隔壁露台上的余笙,犹如见了鬼:“你怎么在这儿!”
要知道这可是巴黎,不是北城二三环,这都能遇见,除非人为,否则缘分也太深了吧。
余笙看见她那副嫌弃的样子,心里翻白眼,就好像她愿意看见她似的。
不过,看在她是Destiny顾客的份上,她还是扯出一丝笑意:“来工作。”
“因为婚纱展?”
“你知道?”
“晏清收到了邀请函。”
余笙心里陡然一凛,想起福莱集团旗下的淑兰也在这次展览的名单之中,她莫名就有一种捉迷藏马上被人找到的慌张。
“所以你们来巴黎是参加婚纱展?”
“当然不是。”周书媛抬起下颌,挑衅地看着她,“婚期将近,我来买衣服包包,顺便和晏清玩几天。”
“我是来工作的。”傅晏清一点面子也不给她,向余笙投以审视的目光,“Destiny预算很充足么,这家酒店一晚九千多人民币,每个销售都有这个待遇?”
余笙被问住,伸手摸了摸额角:“嗯……也不是,我就是人手不够过来凑数的。”
“哦。”傅晏清一眨不眨地盯着她,突然唇畔上挑,“那你很走运嘛。”
“……”
余笙有点不敢看他,她总觉得傅晏清那双眼睛能勘破谎言,让她无处遁形。
她看了眼时间,借口倒时差回了房间,直到晚饭都没再出来。
傍晚,宋屿舟给她发信息,叫她一起吃饭。
他在酒店附近订了一家餐厅,请巴黎这边的员工和出差过来的同事吃饭。
席间大家讲中文、法文、英文,虽然鸡同鸭讲,很多内容都听不懂,气氛却热闹。
最后一群人勾肩搭背自拍,余笙也因为高兴喝了几杯鸡尾酒。
那酒看着像果汁,实际却很上头,她有些头晕,小脸红扑扑坐在位置上专心吃菜。
宋屿舟看她落单,与人调换位置坐过来,关心问她吃得好不好。
她点点头,想起遇见傅晏清的事,抬头说:“傅晏清和周书媛好像会来看展。”
都不用她再往下说,宋屿舟就知道她在担心什么。
他沉吟:“秀展当天你可以不上台,本来也没有这方面的规定。”
“那太好了。”她松了口气,趴在桌上,乐呵呵看其他人说说笑笑,心里却像漫溢的池水,一漾一漾的。
从灵境村到巴黎,这一切如梦似幻,美好得不真实。
她觉得冥冥之中是母亲把她引领到了这里。
因为母亲生前签署了器官捐献,她才能遇到傅先生。
因为母亲教她裁剪缝纫,她才能继承她的衣钵,和舟哥合作。
她能去京大读书,能来巴黎参加秀展,好像都是母亲安排好的。
她突然就有点想她。
想母亲牵着她的手在田里掰玉米,想夏天和她在小河里抓蝌蚪逮小鱼,想窗边的缝纫机在她的踏动下发出有节奏的声响,想午后躺在裁缝铺的藤椅上听蝉鸣……
想着想着,不知不觉就有了困意。
宋屿舟看她上下眼皮打架,起身扶起她:“我先送你回去休息吧。”
餐厅离酒店不远,他原打算把她送回来就走,余笙却精神了许多,跌跌撞撞跑进露台,懒洋洋扶靠在栏杆上,吹着夜风看远处的埃菲尔铁塔。
露台的栏杆并不高,宋屿舟担心她掉下去,不敢让她一个人待在这儿,只好守在她旁边。
余笙的头发被风吹散,丝丝缕缕飞扬在风里,宋屿舟看着她的侧脸,不知不觉就恍了神。
她和映荷太像了。
余笙忽然转过头来:“舟哥。”
“嗯?”
“你知道么,我刚认识你的时候觉得你好凶哦,又凶又毒舌。”
“……”这是在夸他吗?
“后来相处时间长了才发现你那是对工作严谨。”余笙突然九十度鞠躬,“今天谢谢你,都怪我迟到,让你等我这么久,你没骂我,我觉得非常意外。”
看她这副半醉半醒的样子,宋屿舟忍俊不禁。
他想起以前带映荷喝酒,她喝多了也是这副样子,不会不省人事,但是话特别多。
他把人扶起来:“没骂你是看在你最近辛苦的份上,下次再有这种事,我可不敢保证会对你这么仁慈。”
初冬晚风寒凉,余笙笑了笑,觉得有点冷,拢紧衣服,转身回了房间。
宋屿舟跟在她身后进来,不放心,顺手把露台的门锁了,将钥匙藏在了花瓶里。
确定这房间再无安全隐患,他才说:“你好好休息,我先走了。”
宋屿舟返回餐厅时饭局还没散,他拾级而上,未等去拉门把手,刚巧有人推门出来。
傅晏清和周书媛也在这家餐厅吃的晚饭,看见宋屿舟,傅晏清礼貌点了下头:“宋总。”
宋屿舟笑:“好巧。”
看见他身边的周书媛,又说:“感谢您和周小姐的支持,听说你们婚礼当天的礼服都是在我们店里订的,身为同行,我很荣幸。”
傅晏清和宋屿舟打交道的次数不多,淑兰和Destiny的风格不同,导致受众不同,因此也不存在严格意义上的敌对关系。
他客气说:“淑兰专注做国风服饰,旗袍婚纱只是近年新开发的产品线,在婚纱领域,还是Destiny更专业,也更符合书媛的审美。”
周书媛是Destiny的常客,她的喜好偏西方,这也是为什么当初她没有选择淑兰的原因。
她走上前,好奇问宋屿舟:“这次秀展映荷老师会来吗?感觉她好神秘,我在网上搜了一圈,什么都没有。”
宋屿舟笑了下,淡定说:“恐怕你要失望了,她不来。”
“哦?”傅晏清忽然哂笑出声,惋惜说,“那可真是太遗憾了。”
与宋屿舟告辞,傅晏清和周书媛一起回了酒店。
他们住隔壁,傅晏清在自己房间门口驻足,回头对周书媛说:“我这几天都有工作,你想去哪儿让林然陪你。”
说完刷卡进了房间。
白天入住时没在房间里待多久,洗完澡他才发觉房间里有一股甜腻的香气。
不算难闻,但他不喜欢。
他给前台打电话,沟通后工作人员很快给他换了一个房间。
与此同时,隔壁的周书媛正裹着浴袍坐在梳妆台前认真描眉化妆。
放在桌上的手机振个不停。
姐妹群时刻关注她这边的动态,热情献上锦囊妙计——
“战袍穿上了吗?”
“让你吃饭的时候给他下药你下了没有?”
“那东西很好用的,我每次和男朋友出去玩他都欲罢不能。”
“喂!你们能不能教点靠谱的,以书媛的性格她哪好意思做这种事。”
“就是不好意思才撺掇她,不然她包袱那么重,傅晏清猴年马月才能被她降服啊。”
……
周书媛瞥了眼群里快速闪过的消息,拿起口红,对镜涂唇。
确定妆容无误,她又从抽屉里找到卷发棒,认认真真给头发做造型。
等一切准备就绪,她看了眼时间,盘算傅晏清那边的药效差不多该发作了,这才出战。
奇怪的是,606门没关。
推门进去,里面漆黑一片。
她伸手在墙上摸开关,忽然,黑暗中伸出一只手来,一把扼住她的手腕,她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严丝合缝抵在了门上。
伴随“哒”的一声轻响,身后门扉紧闭,隔绝了走廊渗透进来的光。
黑暗中,周书媛心跳陡然加快。
能让傅晏清失控,看来这药确有奇效。
“傅……”
没等她喊出他的名字,下巴忽然被人捏住,一个热吻从天而降。
他的吻炙热如火,霸道蛮横,周书媛从未见过这样的他,整个人都是懵的。
她觉得眼前人的一举一动都很陌生,可是面对他摄魂夺魄般的亲吻,她完全没有抵抗力,最后干脆放弃思考,双手搂住他的脖子,顺从地迎合。
身上的浴袍在纠缠中逐渐散落,男人温热的手掌缓慢覆上她的腰腹,她终于忍不住呜咽出声。
男人似乎对她的反应很满意,停下深吻,凑近她耳边,轻笑一声:“害羞了?”
这个声音!
周书媛如同五雷轰顶,一把将人推开:“你不是傅晏清!”
那人也愣住了,反应过来摸到墙上的开关,“啪”的一声,头顶灯亮。
看到眼前陌生男人的瞬间,周书媛本能拢紧了身上的浴袍。
“你谁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