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的最后一天,《无尽夜色》终于完成剪辑进入送审环节。
不久,传来一个更劲爆的消息。
《无尽夜色》入选了德国金鹤国际电影节新生代单元,电影节将在十一月六号在德国柏林举行,到时主创将会全员抵达,期望能斩获佳绩。
这部电影真是意想不到的顺风顺水,当初多少人唱衰,没想到一路竟然闯进了国际电影节。
余笙身为原著作者,自然也收到了邀请。
与此同时,梅万里也知道了这个消息。
电脑屏幕上是流传出来的新闻报道,他笑眯眯对徐卿说:“我孙女还挺厉害。”
徐卿附和:“是啊,才华这东西百分之九十靠天赋,只能说基因好。”
梅万里本来还挺开心,不知想到什么,叹了口气:“可惜失散太多年了,现在就算找到了,还是陌生,我原想让她跟我回墨西哥,她不同意,脾气倔得跟她外婆一样。”
徐卿安慰道:“感情需要培养,这种事不能急。”
“能不急吗?”梅万里说,“她交了个男朋友,就一个小总裁,我反正没瞧上,她倒是坚持,上回请他们吃饭,她还为了男朋友跟我发了通脾气。”
徐卿喜闻乐见:“要我说,软的不行,就来硬的。”
“你有办法?”
“她不是去德国参加电影节么,不如趁机把她从德国带回墨西哥,傅晏清再厉害也就是北城本地的老虎,她还能把手伸到德国,伸到墨西哥?只要离开中国,就找机会下手,等把人带回去,再慢慢调教,血浓于水,更何况你安排的都是为她好,她还能跟钱过不去?”
徐卿这馊主意成功提醒了梅万里,他若有所思地点了下头:“这方法,倒是可行。”
变态老爷子什么事干不出来,等徐卿一走,梅万里就把助理叫来了,一番筹划结束,他让助理给他订回墨西哥的机票,但他要在走之前,再跟余笙见一面。
余笙接到电话时刚好下课,听说梅万里又要找她吃饭,想都不想,直接拒绝。
谁知刚走出教学楼,就看见梅万里西装革履站在楼前小广场上,看见余笙,他笑着朝她挥了挥手,跟在余笙身边的晓月和清雅面面相觑。
“谁啊?”
“他好像在跟你打招呼。”
余笙叹了口气:“一个熟人,你们先回去吧。”
她不情不愿地走到梅万里面前:“有事吗?”
“我这周就回去了。”梅万里开始打可怜牌,“知道你不愿意跟我走,想再跟你吃一顿饭。”
余笙狐疑地看着他,大概没想到他会这么快就放弃,她问:“你不带我走了?”
“你既然喜欢这里,我尊重你的意思。”梅万里俨然是通情达理的大家长,“还有你的那个男朋友,你们如果真的彼此喜欢,我也祝福。”
余笙闻言,收起了防备心和警惕,决定接受他一起吃饭的邀请。
还是第一次见面的那家烧烤店,只不过这回换梅万里请她吃饭。
梅万里一头白发却衣冠楚楚,俨然是成功人士,余笙则是学生打扮,服务员上菜时忍不住多看了她一眼。
余笙知道服务员想什么,但让她改口叫梅万里外公,她也确实叫不出口。
梅万里像转了性,一顿饭吃得其乐融融,再没提过让她去墨西哥接替事业,她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得知他这次回去,可能一时半会儿不会再来中国,心里还无端生出几分不舍。
本来从小到大,她得到的亲情就很少,如今多了一个外公,倘若他不去干涉她的生活,她在情感上是愿意接受他的。
吃完饭,梅万里就要出发去机场了。
接他的车停在烧烤店门口等候多时,余笙目送他上车,直到那辆车消失在街角,她突然生出一丝怅惘,但也只低落一晚,因为电影节如期而至,她也要收拾行李出发去德国了。
原本傅晏清要陪她一起去的,结果法国一个合作方正好这几天来中国,傅晏清需要尽地主之谊,答应晚几天过去,确保能赶上《无尽夜色》在电影节上首映。
出发前一晚,余笙正在收拾行李,傅晏清忽然打电话叫她下楼,说他已经把车停在宿舍楼下,要接她回家。
余笙奇怪:“我没打算回家,从学校出发离机场更近。”
傅晏清委屈:“可我想见你啊,接下来好几天都不能见面,今天晚上跟我在一起好不好?”
余笙只好乖乖拎着行李箱下去找他。
考虑到第二天要很早去机场,傅晏清把余笙接回了他的四合院。
两人刚进院子,傅晏清就把行李箱丢在旁边,禁锢住她的腰,低头吻住了她。
余笙背靠身后的银杏树,傅晏清双手一托,就将她树袋熊般抱了起来,径直往卧室走。
她很轻,抱她毫不费力,傅晏清把她放在床上,随手就去扯自己的领带,余笙看着他,觉得他做这个动作特别性感。
她还在欣赏,他已经低头吻过来,男人身体的温度总是比她高些,他们抱在一起,原本整洁的床单很快布满褶皱。
傅晏清一边吻她的鼻子一边说:“张海三也会跟你一起去德国,有什么事记得给他打电话。”
“知道了。”
“听说德国遍地帅哥,你给我老实点,如果被我知道,你私会哪个小哥哥,我让你两天下不了床。”
余笙脸红:“你够了……”
话没说完,傅晏清又吻过来,放开她的唇又去亲她的耳朵,厮磨着在她耳边呢喃:“记得想我,听到没有,我能感应到,别想偷懒。”
余笙笑:“好。”
这个夜晚,余笙觉得自己像一片落在水上的叶子,摇摇晃晃不知要漂往何处。
结束时,傅晏清抱她进了浴室,仍旧是她最喜欢的姿势,从背后拥着她浸在温热的水里,连灵魂都放松。
她在傅晏清的怀里睡着了,应该是被他抱回床上的,但她什么都不记得,醒来已经是第二天,傅晏清充当闹钟唤她起床,然后送她去机场。
在机场大厅,余笙一步三回头,直到时间将近,她不得不赶紧去安检,才最后转身朝他挥了挥手:“我走啦!”
傅晏清站在远处微笑着注视她。
彼时,他们还不知道,接下来等待他们的,不是团聚,而是分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