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句话说出来,余笙整个人都傻了。
“你怎么知道?我藏得很好啊。”
傅晏清也没想到她会是这个反应:“你就没什么想要解释的?”
“解释什么?”余笙一脸茫然,“我又不是故意隐瞒,还不是你那个未婚妻,如果被她知道,我有好日子过吗?以防万一,当然连你一起瞒。”
“……”
原来是这样?
傅晏清的神情终于松弛些许,又想起伊娜收她当关门弟子的事。
她倒是坦诚,说确有其事。
他脸色难看:“你不知道沈渊是伊娜的孙子吗?”
“去之前不知道,到了地方才知道。不过对我来说,把技术学到手才是真的,我总不能因为沈渊拒绝这么好的机会,那我不是傻么。”
“……”
站在她的角度考虑,确实是这个逻辑。
所以,他为什么会被周书媛那几句煽风点火的话扰乱心绪?
这不像他。
“阿嚏!”这间储藏室暖气并不热,余笙穿着单薄婚纱只觉得冷,她吸了吸鼻子,“你把我叫出来就是说这些么,没什么事我就先回……”
话没说完,她的肩膀蓦地一暖。
傅晏清把西服脱下来罩在了她身上。
这不是她第一次披他的外套,之前遇到下雨天,她也披过一次,他的外套总有一抹淡到不易察觉的木香,会莫名让人心安。
余笙突然有点不敢跟他对视,盯着他胸前衬衫上的纽扣,嗫嚅道:“谢谢。”
气氛莫名就有些暧昧。
这时,握在手里的电话忽然振动,是一个陌生号码。
她好像遇见救星,匆忙滑了接听:“喂?”
“是我。”沈渊吊儿郎当的语气太有辨识度了,简直可以注册成语音商标。
她奇怪:“你怎么有我的号码?”
“问你同事要的呀。”沈渊说,“你跑哪儿去了?他们非要回酒店吃火锅,我不想吃,你陪我去西餐厅吧,我快饿死了。”
傅晏清也不是故意听,只是他们离得近,他正好把沈渊的话听得一清二楚。
没等余笙回答,他一把抢走她的手机,对那头说:“那就饿死吧,正好节约粮食。”
沈渊一愣:“傅晏清?”
傅晏清懒得理他,干脆利落说:“余笙在我这儿,她不和你们一起吃。”
说完也不给沈渊开口的机会,直接撂了电话。
他把手机扔还给余笙,语气不悦:“沈渊对你很感兴趣啊。”
余笙掀眼看他:“还不是因为你。”
傅晏清一时语塞,追根溯源,这事确实因他而起。
他理亏,咳嗽一声:“饿吗?去吃饭?”
“不用了……”话音刚落,余笙肚子就“咕噜”一声。
傅晏清忍俊不禁:“你确定?”
她脸上尴尬,转念改口:“去哪儿吃?”
傅晏清看了她一眼:“跟我走吧,到了你就知道了。”
余笙回更衣室换回了自己的衣服,Destiny的工作人员应该都回酒店吃火锅了,更衣室只剩几个模特。
她和傅晏清一起离开秀场,并肩走在夜色里。
初冬的巴黎像一个恂恂儒雅的绅士,余笙并不知道傅晏清要带自己去哪儿,只是就这样漫无目的地走下去,她就觉得充满期待。
“到了。”傅晏清在一扇门前驻足。
她抬头看,是一家屋顶酒吧。
傅晏清说:“这里能俯瞰整座巴黎。”
这一点在他们乘坐观光电梯时就已经被证实,她以为从电梯里望出去的景色足够惊艳,直到服务生领他们到窗边落座,她再一次被眼前美景刷新了认知。
该怎么形容从高空看到的一切呢?
整座城市灯火璀璨,像梦里才会见到的景象。
埃菲尔铁塔伫立在城市中心,放眼望去像电影里才有的画面。
菜单都是法文,傅晏清自作主张帮她点了牛排和沙拉,又分别点了两杯酒精度较低的果酒。
等餐上齐,他举起酒杯:“还没恭喜你,今天的秀展很成功。”
余笙与他轻轻碰杯,玻璃杯相撞,发出清脆好听的声响。
有歌者在舞台上弹奏吉他演唱,不知名的歌曲,却很好听。
傅晏清好奇问起关于“映荷”的前世今生,得知她从小跟在母亲身边耳濡目染,并未系统学过相关课程,不由露出赞许神色。
或许这就是天赋。
“所以你妈妈和宋屿舟是怎么认识的?”他好奇问。
余笙实话说:“我还没找到机会问舟哥。”
傅晏清慢慢饮酒,若有所思:“你想知道我查到的版本吗?”
余笙眨了眨眼,后知后觉:“你调查我?”
他尴尬了一瞬,索性承认:“算是吧。”
她好像抓到了他的把柄,佯怒道:“说来听听。”
“余映荷八年前来过北城,当时她在北城工作了半年,也是在这期间认识了宋屿舟,他们应该是很好的朋友,因为后来,她曾向宋屿舟借过一笔钱。”
八年前,余笙十岁。
她记得那年妈妈确实去了外地,起因是她发现了陈永博出轨。
陈永博常年以在外务工的名义离家,实际却和赵瑛厮混甚至还有了一个儿子,余映荷性情温和,不善争抢,又一直在村子里相夫教子,这么多年都被蒙在鼓里,知道真相的她根本无法接受。
那时余笙年纪还小,对这些事知道得不多,只记得母亲有一个幼时玩伴在北城工作,劝她去北城散散心,她这一去便是半年。
她问傅晏清:“然后呢?就这些?”
“你如果想知道更多,我还能继续往下查。”
她思忖片刻:“还是不用了。”
傅晏清点头:“也好,有机会你直接问宋屿舟。”
此时已近午夜,酒吧仍有很多顾客,窗外就是屋顶,可惜不是春夏时节,否则坐在屋顶上看夜景也挺浪漫。
余笙忽然意识到坐在她面前的是她的甲方:“对了,你和周书媛的礼服月底能出样衣,到时你们是来店里试穿还是给你们送到家里?”
提起这个傅晏清就食欲不振。
他放下刀叉,拿起餐巾擦拭嘴角,不情不愿说:“这件事你问周书媛,她定。”
余笙不可思议地拄着下巴看他:“你对婚礼真的一点都不上心哎,周书媛那么喜欢你,试着交往一下,万一互相喜欢,不是皆大欢喜么。”
傅晏清看了她一眼:“照你这个逻辑,当初你逃婚我就不应该救你。”
“……”
“再说了,谁告诉你她喜欢我?”
“难道不是吗?”
“真正喜欢一个人是会对他产生占有欲的,她喜欢的不是我,是傅家儿媳妇的位置。只要成为我的妻子,哪怕我外面有其他女人,她也会视而不见。这样唯利是图的女人,我为什么要接受她?”
余笙诧异:“可是周家也不缺钱吧,她为什么……”
“站在高处的人只想爬得更高,赚钱也是一样,谁也不希望从万众瞩目的地方跌下来,只有不停囤积钱财、权利,有朝一日风暴来了大厦才不会倾覆。”
余笙听得一知半解,她不了解有钱人的世界,耸了耸肩,不再继续这个话题。
她循着傅晏清的视线看向窗外,喃喃自语:“这个视角看日出应该很不错。”
“你想看吗?”
“嗯?”
“我说日出。”傅晏清转过头来,看着她,“这里24小时营业。”
余笙有点心动,但还是摇了摇头:“算了,我们该回去了。”
虽然傅晏清不喜欢周书媛,但他们毕竟有婚约在身,这点分寸她还是有的。
谁知她刚站起来,邻座的客人突然倒地不起。
男子身体抽搐剧烈,口吐白沫,痛苦地抓住余笙的脚踝,她被吓了一跳,本能叫出声来。
这一声惹来店里的工作人员,大家迅速围拢过去。
可是没人会急救,工作人员打完急救电话也束手无策。
傅晏清却看出那人是癫痫,快步上前,蹲在患者身边,迅速解开他的衣服纽扣,帮他保持呼吸顺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