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晏清回家就把自己关在书房。
说是办公,实际却是对着电脑发呆。
此时夜幕降临,房间没开灯,忘记连接充电器的电脑电量仅剩百分之五,息屏后连最后一丝光亮也没有。
Momo趴在沙发上酣睡,他背靠座椅,脑海里都是余笙。
萍姨从别墅外面看进去,误以为书房没人,推门进来打扫,看见桌前那道身影险些被吓出心脏病。
“哎呦,先生你在啊。”
傅晏清回过神来,慢悠悠起身:“你打扫,我出去走走。”
他拿起披在椅背上的大衣,独自站在门廊下。
不知何时下了雪,雪花起初像盐沫,逐渐变成绒毛,他披着衣服走在雪地里,脚下不知不觉踩出一串孤寂的脚印。
有电话打进来,他伸手摸进口袋,掏出来一看,是周书媛。
“晏清,请柬的设计图出来了,我发你看下,你选一个,明天下印。”
傅晏清机械地答应:“好。”
挂了电话,他打开邮箱,找到一分钟前周书媛发来的文件。
一共三个版本,各有特点。
他凭第一眼的感觉,选了红色。
回了邮件,他又在雪里站了一会儿。
萍姨准备做晚饭了,出来看见先生还在外面,走出来请示他:“先生,您晚上想吃什么?”
傅晏清觉得自己的心情也像下雪:“没胃口,不吃了。”
先生三餐总是不规律,萍姨担心他的身体,劝道:“那不行,多少还是吃一点。”
他想了想,心中忽然闪过一个画面。
“给我买桶方便面吧。”
“方便面?”
“嗯。”
萍姨欲言又止:“您想吃什么口味?”
“辣的,越辣越好。”
“……好。”
十五分钟后,萍姨派去买面的人回来了。
傅晏清让所有人离开餐厅,一个人倒水、烧水、冲泡方便面。
等待的过程中,他想起余笙来家里的第一晚,当时她吃的就是这个口味。
五分钟很快就到了,掀开盒盖,一股浓烈的川辣气息扑面而来。
他拿起叉子,刚吃两三口就觉得味道不对。
奇怪,明明是同一个口味,但没有那次好吃。
他把叉子放下,顿时对这桶泡面没了期待。
窗外还在下雪,他坐在餐厅静静看了一会儿,起身上了楼。
这天晚上,傅晏清又一次梦见了余笙。
梦里也在下雪,她穿着白色睡裙从楼梯上跑下来,像一只翩跹的蝴蝶扑进他怀里。
他不过稍稍用力,就将她托抱起来。
她纤长的手臂搂着他的脖子,娇柔的身体紧靠着他的胸膛,他抱着她疾步往楼上走……
然后,梦醒了。
醒来他浑身燥热,回想梦里的景象,他忍不住皱眉。
怎么又是她?
他洗过澡才去楼下吃饭,却看见萍姨从三楼客房抱出一床粉色的被子。
“先生,早。”
他的目光落在那床被子上,萍姨领悟,不等先生问,先说:“余小姐好久没回来了,房间虽然常常打扫也难免落灰,我拿去清洗一下。”
傅晏清点了点头,等萍姨下楼,他脚步微顿,转身向三楼走去。
推开雕花双开门的卧房,入目就是一张毛茸茸的白色毛毯,他在床边坐下,环顾四周,仔细算了算,她确实很久没回来过了。
一方面是他这段时间故意疏远她。
另一方面……
或许从她的角度来看,这里只是她短暂栖息的枝桠。
可以停留,却无法久留。
他突然拿出手机,打开微信,点进她的朋友圈。
最近一条状态是两天前发的。
余笙:我养的白色山茶开花啦[图片]
再往上翻,是她去学校的冰场溜冰。
余笙:生动诠释什么是平地摔[哭]
配图是她踉踉跄跄扶着栏杆站不稳的照片。
再往前,一撂厚厚的课本。
余笙:每到期末就想要记忆面包[双手合十]
他还想往前翻,却发现她设置了权限,只能查看最近三个月。
他悻然放下手机,盯着和她的聊天对话框发呆,就在这时,电话响了。
看到来电人的名字,他伸手就要接听,却又硬生生缩回手,故意等了几秒才接。
“喂?”
“傅先生,”余笙说,“您的礼服好了,您是来店里试穿还是……”
“送到家里。”傅晏清没等她说完,已经学会抢答了。
“好的,那您看哪天方便?”
他想也没想:“今天。”
“行,下午我让人给你送过去。”
傅晏清皱眉:“你怎么不来?”
“我……”
余笙哑然,她不是故意不去,只是她觉得傅晏清最近好像有点不太想见她。
她猜可能是在灵境村的时候她说话太直接,让他没了面子,他才一直黑脸。
不过听他现在的意思,是想让她送?
也对,衣服是她设计的,她最清楚问题,与其让第三人在中间传话,不如一对一沟通。
她说:“我也去。”
傅晏清的眉头这才舒展:“下午见。”
“好,下午……”
她话没说完,傅晏清已经把电话挂了。
就很无语。
她觉得傅晏清最近有些喜怒无常。
想来想去,她推测这应该是婚前焦虑的表现。
余笙吃过午饭就出发了,到傅家时一辆货车正好停在门前。
司机师傅正在按门铃,余笙站在司机身后,看到显示器里出现萍姨的脸,笑着问好:“萍姨!”
“余小姐来啦。”
萍姨二话不说按下开门键。
大门缓缓开启,司机和他的同伴也将货箱打开,原来车上是新添置的家具,工人合力将家具搬进院子,余笙跟在他们身边进去,老远就看见萍姨从别墅跑出来。
“你们动作小心些,那幅画是真迹!”看见余笙,她又热情洋溢说:“我今早刚给你打扫过房间,被子也拿去洗了,不过很快就能烘干,不耽误你晚上睡觉。”
余笙知道萍姨误会了,笑说:“没关系,我不留宿。”
她提起手里的袋子:“我来给先生送衣服。”
“跟我进来吧。”萍姨也不知道是什么衣服,领她进了别墅。
余笙看客厅里的沙发和油画焕然一新,好奇问萍姨:“怎么突然换了家具风格?”
萍姨喜气洋洋说:“先生这不是马上就要结婚了么,周小姐喜欢这种美式田园风,上次先生去周家吃饭,周先生特别提过,希望让女儿嫁过来能在这些小事上称心如意,先生记在了心里,回来就订制了全新家具。”
原来是这样。
她站在那张新沙发前,手指抚过柔软的椅背:“所以这套房子是傅先生和周小姐的新房吗?”
“严格来说,新房还没竣工,周小姐嫁过来只是暂时住在这里,等新房装修好,他们可以选择搬过去。”
余笙点了点头,环顾四周,换了家具的客厅变得有些陌生。
突然,身后传来开门声,她转身,就看见穿着灰色家居服的傅先生。
她微微颔首:“傅先生,请问我们在哪儿试穿?”
傅晏清瞥了她一眼,径直走向电梯:“试衣间,有全身镜。”
“好。”
她跟在他身后上了电梯。
室内电梯缓缓上升,梯箱发出细微的响声,两人谁都没说话,不过几秒的时间,余笙却觉得异常漫长,一直到电梯响起“叮”的一声,她才松了口气,跟在傅先生身后走出去。
他的衣帽间很大,四周是沙茶色的玻璃门衣柜,中间摆放着饰品陈列柜,里面都是价值不菲的手表、胸针和袖扣。
余笙将红黑相间的龙褂拿出来,再转身,就看见傅晏清已经脱了上衣。
“……”
这不是她第一次见识到他强健性感的身材,但还是无意识地咽了下口水。
看她愣在原地,傅晏清的语气清清冷冷:“余小姐,你看够没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