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一秒轻松愉快的病房,因为周书媛的出现,突然陷入尴尬。
保镖们屏住呼吸。
上次在巴黎,周小姐歇斯底里的样子大家牢记于心,大家恐怕她再次爆发,做出什么过激行为。
没想到,周书媛看也没看傅晏清,若无其事走进病房,把花给了余笙。
难得周书媛主动示好,余笙有些惊讶。
“谢谢。”
“我来的不巧,打扰你们玩牌的兴致了。”
“没有。”余笙老实说,“本来我们也打算玩完这把就不玩了。”
周书媛苦笑:“是么。”
她睨了傅晏清一眼,那几条“胡子”在他那张冷酷无情的脸上十分滑稽。
她说:“晏清玩牌很厉害的,看来他今天发挥失常了。”
傅晏清问:“你怎么来了?”
“我在灵境村住院的时候是余笙来照顾我,现在她住院,我来探病不是应该的吗?”周书媛直视傅晏清的眼睛,“顺便,我想找你聊聊。”
傅晏清看了余笙一眼:“好,我们出去说。”
两人离开病房,一直走到没什么人的连廊。
走在前面的周书媛驻足回头:“你要不要先去洗把脸?”
一路走过来,傅晏清也注意到护士的打量。
他说:“好。”
旁边就是洗手间,他走进去,看见镜子里的自己只觉得陌生。
衬衫早已褶皱不堪,左边的袖子还有许多血迹,而他脸上是被余笙随手画的几道胡须。
他用水把“胡子”洗干净,再抬头,他又变成了不苟言笑,一身清寂如寒月的傅晏清。
走出洗手间,他看见周书媛站在落地窗前,冬日的阳光从窗外照进来,女人修长的身影落在地上,和她的人一样,有一种孤立无援的无助感。
他走近:“你想和我聊什么?”
听到他的声音,周书媛转过身来:“你昨晚为什么会在京大?”
“我去给余笙送请柬。”
“送了吗?”
“你也看到了,临时出了状况。”
周书媛拆穿他:“所以送请柬只是幌子,你其实想见她。”
“我没有想过这个问题。”傅晏清不悦皱眉,“你想和我聊的就是这些?”
周书媛看出他不高兴了,言归正传:“今天我陪陆姨打牌,她说星期二是个好日子,让我们先去把证领了。”
这件事陆静兰早就和傅晏清说过,只是他没当回事,如今再也拖不下去了,他点点头,答应道:“知道了。”
周书媛又说:“前几天婚礼策划问我有没有喜欢的音乐,我整理了一个歌单,你要不要听听?”
“不用了,你定就好。”
“哦。”她又想起什么,说:“婚礼当天我想从旋转楼梯上出场,司仪建议提前一天彩排,你记得空出时间。”
傅晏清看着她,没说话。
周书媛以为他不愿意,改口道:“如果空不出时间就算了,不彩排也可以。”
“书媛,”傅晏清打断她,“有些事虽然我已经说过很多次了,但为了避免不必要的误会,我还是想重申一次。关于结婚,你我都是家族的棋子,没有选择权。我可以为了配合你,空出时间陪你彩排,但在以后的人生,我不会配合你做任何我不喜欢的事,你也不要对我抱有期待,这样对你对我都好。”
他说话向来直接,周书媛早就习惯了,可她还是不受控制地委屈起来。
她看到傅晏清胳膊上的伤,心里是翻江倒海的醋意,却强忍着没有把情绪表露在脸上。
她勉强扯出一丝笑:“我都记得。”
傅晏清走后,周书媛独自站在窗前良久。
等她反应过来,脸上已是一片凉意。
她觉得自己好可笑,明明什么都清楚,什么都知道,还不死心,非要问个明白。
她没让司机来接,一个人离开医院,漫无目的地走在街上,路口的交通灯马上就要跳转了,她却根本没留意。
刚走到路中央,来往车辆忽然启动。
她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被困在斑马线上。
车辆川流不息,有车不停鸣笛呼啸着从她面前飞驰而过,她被吓了一跳,后退一步,却不慎撞上一个人的胸膛。
她回头,没等看清楚身后的人是谁,那人已经牵起她的手,大步流星地向路对面走去。
男人穿了件黑色带帽卫衣,周书媛看不到他的脸,只觉得这一刻连时间都慢了下来。
她跌跌撞撞跟在他身后,一直到对岸,男人转过头来,伸手摘掉帽子,露出灿烂如阳光的笑容:“又见面了,想我吗?”
“你不是在宁城旅游吗?”周书媛认出眼前人。
“宁城有什么意思,北城才是我的家,好不容易回国,当然要回家看看。”
周书媛反应过来,下意识就要把手抽出来,傅昭言却反而攥得更紧了。
“傅昭言,你放开我!”
“哎呀,别不好意思。”傅昭言说着拉开停靠路边的跑车车门,她不顾周书媛的挣扎和反对,一把将她塞了进去,动作堪称野蛮。
有路人看到这一幕还以为是拐卖妇女,他笑嘻嘻对那人说:“别误会,男女朋友。”
“谁和你是男女朋友!你这人要不要脸!”周书媛推门就要下车,却发现车门锁了。
傅昭言从另一侧绕上来,看她徒劳地扣动门锁,笑说:“别挣扎了。”
周书媛颓丧地松开手,一脸怨念地看着他。
“你有病啊!”
“对啊。”傅昭言大言不惭,发动车子,跑车如同弦上的箭,把所有车辆遥遥甩在了身后,他说,“天气这么好,我带你去兜风好不好?”
“谁要去兜风啊,我要回家。”
傅昭言回头,看周书媛眼睛红红好像刚哭过,心疼问:“怎么了,谁欺负你了?”
周书媛本来就心情低落,现在还被他耍。
她突然没控制住,哭了出来:“你们姓傅的没一个好东西!”
***
傅晏清返回病房时余笙正在和晓月视频。
晓月和清雅通过学校群知道她出了事,先后给她打来电话。
挂了电话,余笙在“一起吃榴莲”群里安慰她们:已经没事了,我没受什么伤,人也抓起来了,你们别担心,我再观察一下,明天就能出院。
沈清雅:能不担心吗,看到消息我都吓死了。
夏晓月:清雅回宿舍了吗?
沈清雅:刚下公交车,马上就到
夏晓月:我也是
余笙友情提醒:宿舍一片狼藉,你们俩做好心理准备。
有她的提醒,夏晓月和沈清雅都做好大扫除的准备了,谁知两人抵达宿舍,看到眼前一幕,立刻发来视频邀请。
余笙接通后就看到她们俩挤在镜头前。
夏晓月:“你走后咱们宿舍有人来过吗?”
沈清雅:“还有宿舍门窗是怎么回事?你找人换的吗?”
余笙一头雾水:“你们在说什么?”
夏晓月:“我们进来的时候宿舍干干净净,一点打斗痕迹都没有!”
沈清雅:“楼下换成了人脸识别,每层楼的楼道里都安装了监控!”
夏晓月:“宿舍门窗也换了,全是指纹锁,窗户还安了防盗网!”
余笙很是茫然:“不是我啊。”
“是我。”傅晏清站在病房门口,举重若轻道,“你们宿舍安全系数太低,我让林然找人换的。”
余笙难以置信地看着他:“你也太夸张了吧!”
“有吗?”傅晏清挑眉,“我本来想换成防弹玻璃,校方说没必要,我只好退而求其次了。”
“……”
这还退而求其次?
傅晏清是不是对这个词有什么误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