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工作室的路上,余笙迫不及待问:“我妈的事有线索了吗?”
交通灯跳转为红色,宋屿舟把车停在路口。
他一只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从储物箱里翻出一沓文件:“我派去灵境村的人回来了,他有内部关系,弄到了案卷。”
余笙接过案卷,心跳加快。
根据事发地点散落的沙石判断,肇事车辆应是拉沙石的货车。
事发时间预计是早晨五点左右,道路没有监控,也没有目击者。
那段时间灵境村在开发御河度假小镇,每天都有货车把沙石运送到工地,警方通过工地监控,查到了一部分货车司机的名字,也逐一审讯排除过,最后没发现可疑人员。
派出所每天都能收到新的警情,警方警力有限,后来没查出其他线索,家属也没再催问,这案子也就不了了之了。
不过宋屿舟派去的人以前就是从事私家侦探方面的工作,能力毋庸置疑,这次去灵境村还是有一些其他收获的。
宋屿舟说:“那些货车司机的名字都在案卷里,你看一下。”
余笙依言翻到最后一页,上面罗列着二十多个名字。
她的视线逐一从那上面掠过,这些人的名字对她来说都很陌生。
直到——
“唉?”她惊讶出声。
宋屿舟侧眸:“怎么了?”
余笙盯着最后一个名字,不可思议说:“这个人叫杨何昌?前天潜入宿舍袭击我的人叫杨何军。”
交通灯跳成了绿色,宋屿舟薄唇紧抿,不发一言。
他把车驶过路口停在了路边,说:“这两个人我会重点去查,除了这个名单,还有一件事。”
余笙迎上舟哥的眼睛,看他语气严肃,心里多了几分不安。
宋屿舟说:“我查到陈永博给你们母女分别买了保险。”
余笙震惊:“保险?你是说陈永博……”
“不排除他有这方面的作案动机,当然,这种事也说明不了什么,后面我们还会继续往下查,只是先给你提个醒。”
宋屿舟说完瞥了一眼她手里的请柬:“傅晏清的婚礼你会去吗?”
余笙原本就心情复杂,听到这个脸上的神情更落寞了。
她打开设计精美的请柬,看到傅晏清肆意张扬的字迹,摇了摇头。
“其实……我不太想去。”
这个回答在宋屿舟的意料之中。
他没问为什么,只是伸手揉了下余笙的额头,欣慰说:“也好,那天是平安夜,工作室晚上吃火锅,有时间就过来和我们一起过节。”
余笙扯动嘴角,笑说:“好。”
***
上午十一点,在北戴河的海边别墅,昏睡许久的周书媛终于迷迷糊糊转醒。
她从床上坐起来,下意识低头查看身上的衣服,在确定衣服完好后,她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
昨天被傅昭言强行塞上车后,他就一路风驰电掣地把她带到了这里,美其名曰心情不好就应该看看海。
他们到时正是傍晚,太阳还没彻底掉进地平线,海边霞光漫天,那景色确实十分治愈,就算她不想和傅昭言单独在一次,也无法拒绝这绝美落日。
后来傅昭言带她去附近餐厅吃了烤肉,她这段时间为了婚礼一直在有意识地节食,看到面前滋滋作响的五花肉本能就要拒绝。
傅昭言却用菜叶把肉卷起来,蘸上鲜美的酱料,趁她不注意,捏住她的双颊,直接把肉喂给了她。
“唔……”
“你已经够瘦了,减肥纯粹多此一举。”
周书媛窘得进退两难,最后还是把肉咽了下去。
傅昭言又叫老板拿来啤酒,她记得自己一直拒绝来着,后来……
后来傅昭言问她为什么喜欢傅晏清,她心情郁闷,索性拿起手边的啤酒一饮而尽。
没想到酒劲那么大,之后发生了什么她大脑一片空白。
周书媛趿上拖鞋,起床去外面找人。
刚走到客厅就听见厨房传来响声。
她走到门口,看到傅昭言站在流理台前正认真切吐司,餐盘里还摆放着刚出锅的煎蛋和火腿。
察觉身后有人,傅昭言停下动作向门口看过来。
“醒了?”
“哦。”周书媛走进来,在桌旁坐下,“昨天是你带我回来的?”
“不然呢?”
她环顾四周:“这里是什么地方?”
“朋友的别墅。”
“我昨天喝了多少?”
“就一杯。”
周书媛皱眉:“那我怎么……”
“酒里有安眠药。”傅昭言抬起头,大言不惭说,“我下的。”
“……”她愣住,随即震惊得瞪大眼睛,“为什么?”
“不用点手段怎么能留住你。”傅昭言把餐盘递给她,“吃早饭,一会儿去海鲜市场,中午吃海鲜火锅。”
周书媛简直不敢相信,这话竟然堂而皇之地从对方嘴里说出来。
他太可怕了!
她站起来:“我该走了。”
说完转身就走。
傅昭言也不去追,他把餐盘放在桌上,拿起刀叉优雅地进食。
不多时周书媛折返回来:“麻烦你把门开一下。”
别墅用的锁很智能,她刚才研究了好久也没能打开。
傅昭言掀眼看她:“那你要陪我吃海鲜火锅。”
周书媛没时间陪他胡闹:“我真的要走了,明天是我领结婚证的日子。”
“哦。”傅昭言漆黑的眸子一眨不眨地盯住周书媛,“和一个不爱你的人结婚,有那么重要吗?”
“那也是我的事,和你有什么关系。”周书媛没了耐心,怒气冲冲走到他身边,严肃警告,“你最好现在就让我走,不然我报警了。”
傅昭言顿觉好笑,懒懒抬眼:“报警?用什么报?”
周书媛这才反应过来她的手机不在身上。
“我手机呢?”
“当然是被我藏起来了。”傅昭言吃好了,他放下刀叉,不动声色地看着她,“让我放你走也可以,但你要答应我,不能和傅晏清结婚。”
周书媛嘴角抽动,这人真是有病。
她懒得和他浪费时间,径直走向落地窗,用力推了一把,窗扉紧闭,也是上了锁的。
傅昭言走到她身边,仗着身高的优势,居高临下地俯瞰她:“我劝你别白费力气。”
周书媛从来没被人这样威胁过,她的大小姐脾气一下子就爆发了。
她猛地推开傅昭言:“这一点都不好笑!你现在是非法拘禁知不知道!我可以起诉你!”
看她发火的样子也是新鲜,傅昭言挑唇轻笑,俯身与她平视:“那你告我啊。”
这人简直不要脸!
周书媛懒得再和他浪费时间,回头看见放在流理台上的菜刀,径直走过去,一把抄起刀就要去把窗户砸了,这动作太危险,傅昭言怕她受伤,抢先一步拦到她面前,一把钳住她的手腕,她吃痛,菜刀掉在了地上。
“你放开我!傅昭言,你现在放开我,我保证不起诉你,我们之间一笔勾销,但是,如果你耽误我结婚,我绝对饶不了你!”
女人是真的着急了,淑女气质荡然无存,落在傅昭言眼里只觉得她像一只张牙舞爪的猫。
他刚想说些什么,忽然头痛欲裂,他痛苦皱眉,身体也因为眩晕站不稳,周书媛无措地看着他身体摇晃,然后在他倒下来的瞬间一把扶住了他。
什么情况?
“傅昭言?”周书媛懵了,他大半的身体重量全落在她身上,她觉得自己马上就要支撑不住了,“你怎么回事!苦肉计是不是?”
下一秒,傅昭言骤然睁开眼睛,他撑住窗玻璃,慢慢直起身子站稳。
周书媛松了口气,仰头看他,却发现男人的表情格外陌生。
该怎么形容呢?
他冷酷得像个无情的杀手,眼底情绪更是阴鸷凶狠,好像眨眼间变了一个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