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年第一天，周书媛意外接到傅晏清的电话。
婚礼之后她给他发过信息，他没回。
这次他主动提出见面，她当然毫不犹豫答应。
傅晏清约她在二环一家私房菜馆见面，这家店每天只接待两桌客人，她到时傅晏清已经把菜点好了。
窗外是景山的白塔以及结冰的湖泊。
听到脚步声，傅晏清抬头：“坐吧。”
周书媛在他对面坐下，傅晏清拿起水壶，给她面前的杯子倒了半杯温水。
“你给我发的信息我都看到了。”他说，“其实不管你那天是否迟到，结果都一样，所以你不用向我道歉。”
周书媛苦笑：“你就那么讨厌我吗？”
“也不是。”傅晏清抬眸，“我只是讨厌这种被安排的人生，你也好，周家也好，都是我父亲的选择，不是我的。”
听他这么说，周书媛莫名有些欣慰。
她不死心问：“也就是说，如果没有父母的强制干涉，你或许会喜欢我，对吗？”
没等傅晏清回答，有服务员走进来。
等菜上齐，傅晏清拿起手边的温水喝了一口，语气温和道：“你已经和傅昭言结婚了，我们现在聊这些不合适。不瞒你说，我今天找你，其实是想问问你和傅昭言的事。”
他放下杯子：“我听说，你们之前就认识？”
周书媛愣了下，回想最初认识傅昭言的契机，支支吾吾说：“我们是在巴黎认识的。有一天晚上，我去你的房间找你……结果你换了房间，住在里面的人恰好是傅昭言。”
经她提醒，傅晏清勾唇冷笑：“是你给我下药那晚？”
周书媛大惊。
原来傅晏清知道！
所以……那晚药效发作了？
她语无伦次：“什、什么药？你在说什么？”
傅晏清时间宝贵，不想和她玩猜谜游戏，他冷道：“我说什么你心里清楚，你可以不承认，这件事不重要。我只想知道，你和傅昭言到底什么关系。坦白说，我和他虽然是兄弟，也是竞争对手，你现在嫁给他，可能对我不利。”
周书媛急着澄清：“我和他什么关系都没有！是他阴魂不散非要缠着我！”
她怕傅晏清误会，把傅昭言这段时间的所作所为和盘托出。
傅晏清皱眉：“所以婚礼那天，你是因为他才迟到？”
“他把我关在北戴河的别墅，不管我说什么，他就是不放我走。”周书媛说到这里，小心看了眼傅晏清，“而且，你弟弟……是不是有病啊？”
傅晏清机警抬眸：“什么意思？”
周书媛说：“他有人格分裂，你知道吗？”
傅晏清愣了下，不动声色说：“我知道，不过这件事是我们傅家的秘密，他亲口告诉你的”？”
“没有，是我亲眼看见的。”周书媛回想那几天沙戮对她的恶劣态度，就一阵后怕，“他的另一个人格把我关在北戴河，每天只送一顿饭，我以绝食相逼，他无动于衷，我差点以为自己会饿死在那儿。”
闻言，傅晏清清冷的眸中闪过一丝狡黠。
他玩味一笑：“是么。”
弄清楚周书媛和傅昭言的相识始末，等他们离开餐馆时，外面正好下了雪。
湖上有很多滑冰的老人，哪怕年迈，身体却很硬朗，纵然天寒地冻，穿的却很轻便，在冰上健步如飞。
他们一起走向停车场，傅晏清说：“我还有事，就不送你了。”
周书媛看他走远，慌忙叫住他：“唉。”
傅晏清回头，看她局促不安地站在原地，似乎有话要对他说。
他问：“还有事吗？”
周书媛踟蹰：“我们……”
她想问，事到如今，我们还有没有可能，转念一想，又觉得自己荒唐可笑。
她该做的都做了，结果却是这样，只能说他们没缘分。更何况，从她“嫁”给傅昭言开始，她就彻底明白，和不喜欢的人共住一个屋檐下，有多么生理不适了。
强扭的瓜不甜，以后的事顺其自然吧。
大概是共情感令人清醒，她把想说的话忍了下去，摇了摇头，说：“没有，你开车小心。”
＊＊＊
元旦小长假过后，京大迎来期末季。
连续十天，几乎每天都有考试。
假期前一天，夏晓月和沈清雅在宿舍收拾行李，余笙愁眉不展。
她也是临到期末才发现，假期她没地方住。
学校不提供假期住宿，原本想在周围找个短租，因为忙着复习，一直没抽出时间看房子。
她和家里断绝往来的事，至今没跟室友说过，夏晓月和沈清雅看她迟迟不收拾东西，觉得奇怪。
“笙笙，明天就放假了，你咋这么淡定。”夏晓月说。
余笙挠了挠额角，猜测以晓月的性格，如果知道她无家可回，一定会让她去自己家过年。
她不想给她添麻烦，撒谎道：“我明天下午的车，不急。”
第二天，等晓月和清雅陆续离开宿舍，余笙才收拾行李。
也没什么好带的，她的东西本来就不多，最后收拾出一只小行李箱，想来想去，先拖着行李箱去了工作室。
Miya不是本地人，工作这些年一直与人合租，听说她在找短租，热情说：“我帮你问问房东啊，他好几套房子。”
“好几套？”
“对啊，他是北城土著，当年拆迁分了三套，后来又买了两套。”
余笙：“……”
她好羡慕！！
Miya问：“你预算多少呀？”
余笙对北城租房市场没了解：“如果住在工作室附近，大概多少？”
“五千到七千？”
“有再便宜的吗？”
“那就要去五环了，那边两千到三千。”
还是很贵。
余笙打开她的银行app。
之前给周书媛设计礼服她小赚了一笔，后来伊娜老师又陆续介绍了几位客人，客人都是不差钱的主，但设计费要和工作室分成，再缴税，这几个月卡上余额也就三十多万。
然而这笔钱并不完全属于她。
上次听傅晏清说，他有可能被逐出家门，白手起家，她觉得还钱的事迫在眉睫。
把这三十万还了，她就只剩下几万块的零头。
还要租房……
她的心都在滴血。
宋屿舟从楼上下来，刚好听见她们的对话。
他问：“谁要租房？”
“是我。”余笙说。
宋屿舟是知道她的情况的，看见被她放在旁边的行李箱，他才恍然想起她已经放寒假了。
他拍了下额头：“瞧我这记性。”
他说：“我在工作室附近有套公寓，上星期租户到期不续租了，现在空着，你去住吧。”
他说着拿出手机把地址和门锁密码发给了余笙。
“啊？”余笙忙问，“租金多少钱？”
宋屿舟笑了下，伸手在她头上揉了一把：“和我谈租金？工作室分了你那么多设计费，提供两个月免费住房不是应该的吗？而且你妈妈的事，后来是傅晏清帮你解决的，我也没帮上忙。解决员工的后顾之忧，是我这个老板应尽的义务。”
余笙还想说什么，Miya笑说：“你不用有负担，舟哥一直都是这样的，以前我被二房东骗，突然无家可归，舟哥也把这套公寓借给过我。”
有Miya这句话，余笙欣然接受了舟哥的好意。
这时，有人推门进来。
大家闻声回头，就看见一个男人推着轮椅走进来，轮椅上的人戴着口罩，但余笙还是认出她是许桐。
“许老师。”余笙忙迎上去，“您怎么来了？有什么事给我打电话就好，怎么还专程跑一趟。”
许桐摘了口罩，笑眼弯弯：“是我老公，他想见见你。”
余笙抬头，看向站在轮椅后面的男人。
“余小姐您好，我是许桐的先生，陈斯函。同时也是风视的导演，目前平台正在筹备一档户外综艺，想邀请您参加，不知道您有没有兴趣？”
余笙眨了眨眼：“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