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晴空万里。
大家乘坐早班大巴顺利抵达花溪镇,任务完成得过于顺利,不由让人疑心重重。
果然,刚下车就有工作人员送上任务卡。
还是抽签随机选择。
李惜朝和蒋夜樱抽到了染布任务;
许如昼和张越要去野生动物救助中心学习如何照顾穿山甲;
尤莉安和宫阙被分配去野外采药;
而余笙和纪昀抽到了去花溪小学工作一天。
八个人兵分四组,直播也分成了四个频道。
从现在开始,到明天返程抵达北城,收视率最高的一组,两个人将分别得到一张万能卡,这张卡可以在之后的录制中使用。
考虑到这节目实在硬核,大家都想得到万能卡,这样万一后面有什么吃虫子蹦极跳伞的环节,也不至于太被动。
花溪小学就在镇上,余笙和纪昀匆匆赶过去,就看见教学楼前拉着一条巨大的横幅,上面写着“让阅读点亮未来,福莱集团关爱山区儿童捐赠图书仪式”。
原来傅晏清来花溪是为了这个,难怪和林助理一早就走了。
“福莱集团。”纪昀回头问余笙,“我记得,你和傅晏清关系很好对吧?”
摄像机的镜头正对着他们,余笙脸上笑嘻嘻,心里慌得一批。
面对镜头,她急于和傅晏清划清界限:“傅先生人很好,但我们没什么私交。”
“哦。”纪昀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又觉得奇怪,“那昨天在山谷……”
“让你们久等了。”
纪昀话没问完,从教学楼走出一位女老师。
节目组已经和花溪小学打过招呼了,负责接待的老师姓关。
现在学校放寒假,没有学生,关老师简单带他们参观了一圈。
看到教室里先进的设备和标准化塑胶跑道,余笙感慨道:“你们这里的环境好好。”
关老师笑道:“都是福莱集团出资建设的,以前只有两层楼,桌子椅子也都破破烂烂。多亏了傅先生,这里的孩子才有更好的学习环境。有些学生家里条件不好,也是傅先生出钱资助的。”
提起傅先生,纪昀佯装随意问:“我看门口有条横幅,傅先生今天也会来吗?”
“已经来过了,傅先生给学校捐了五万本书,之后还会出一笔钱建图书馆。”
昨天在古寨,纪昀一直想找机会和傅晏清单独聊聊,奈何总也找不到人。
听说他今天在学校,纪昀兴冲冲问:“傅先生人呢?”
“去见学生了。有几个学生每个月接受他的资助,他想和小朋友见个面。”关老师说。
傅晏清热衷做慈善是出了名的,起初余笙也怀疑过他是不是纯粹为了立人设,但这段时间的相处让她改变了想法。
他是真的力所能及地帮助更多的人。
想到这里,她心里蓦地一暖。
她说:“我能上大学也是因为傅先生的捐助。”
“是吗?”关老师并不常上网,也不认识余笙,热情说:“那等傅先生回来,你们能见一面,他今晚就住在校舍。”
那就是有机会和傅先生见面了!
闻言,纪昀兴奋得眼睛一亮:“我们今天的工作是什么?”
节目组有规定,只有在天黑前完成任务,他们才能住在校方安排的校舍,否则就要出去找居民借宿。
关老师说:“麻烦你们去有意辍学的学生家里家访,了解学生需求和家庭情况,如果能劝他们改变主意就更好了,这是家访薄。”
第一页是个女同学,名字叫齐佳,看家访薄上的记录,女生学习很好,常年班里第一,期末突然提出想辍学,让老师很惊讶。
余笙和纪昀按照地址找到女生家,推门就看见一个十岁左右的小女孩正在院子里洗衣服。
女生身材娇小,甚至可以说瘦弱,对比之下,洗衣盆显得格外大。
余笙走近,注意到女生的手都冻红了,她有些不忍心,开口问:“你是齐佳吗?”
小女孩抬起头,怯怯地看着她,大概觉得他们不像本地人,大声朝屋里喊:“妈!妈!”
很快,一个抱着孩子的妇女从屋里走了出来。
妇女瞥了一眼女孩洗衣盆里的衣服,不悦皱眉:“怎么还没洗完?让你干点活磨磨蹭蹭的。”
齐佳不吭声,默默低下头,继续洗衣服,直到这时余笙才注意到她洗的全都是婴儿的衣物。
女人将她上下打量,注意到他们身后还有一个摄影师,没好气问:“你们拍什么呢?”
余笙解释:“我们在录节目,摄影师不会拍到您的脸,就算拍到了也会进行处理,请您放心。”
女人皱眉:“录节目?你们是电视台的吧?花样还挺多。我告诉你,曝光也没用,这是我的女儿,我想让她干嘛就干嘛,你们管不着!”
女人说完就要赶他们走,纪昀只好亮出他掳获女人惯用的招牌笑容:“姐姐,我们真不是记者,人家记者都是暗访,哪能让摄像机这么光明正大地跟着呢。”
女人将信将疑:“不是记者干嘛带摄像机?”
“我们在录节目。”纪昀说,“风视知道吗?这是风视开发的一档综艺,直播,全国人民都能看见。”
“直播?”女人一听这话,忙走过来挡住镜头,“别怕了!别怕了!”
摄影大哥只好把摄像机放下,镜头却刚好对准了正在洗衣服的小妹妹。
【这女人什么态度啊】
【小姑娘好可怜啊,手都冻红了】
【家里连洗衣机都没有吗】
【我像她这么大的时候还只知道玩洋娃娃】
【你们看她脚上的鞋也是坏的】
面对女人的发难,为了不影响拍摄,余笙只好走上前,和她认真交涉。
她好言好语说明来意:“是这样,我们是学校派来家访的老师,今天来,是想了解齐佳为什么辍学,她学习不是很好吗?”
“学习好有什么用,一个女孩。”女人轻蔑笑了下,“她以后还不是要嫁人,现在送她去读书,不如留在家里帮我照顾弟弟,我和她爸每天忙死了,我供她吃供她喝,她帮我们分担一下不是应该的。”
余笙刚开始还面带微笑,听到最后实在忍不住下去了。
她忍着怒意说:“可是她才十一岁,成绩又这么好,如果能考上大学,不是更好吗?”
“考大学?”女人冷笑,“考大学不花钱啊?再说就算念了大学又怎样,她还能一辈子不结婚?等以后有了孩子,不照样留在家里带孩子,念不念书有什么区别?”
这番话实在太耳熟了,余笙不由就想起陈永博和赵瑛。
想起陈永博为了所谓的血脉出轨赵瑛,生下一个同父异母的弟弟。
想起赵瑛撕碎通知书,把她关起来。
想起她差一点就要嫁给不认识的人。
这个世界对女性的偏见一直存在,可是连女人都这么看待女人,她只觉得悲哀。
每个人都是独立的个体,都有自己的选择,她不明白为什么有的人总喜欢拿自己认可的标准去要求别人。
她看向坐在洗衣盆旁双手通红的小女孩,又看了眼被女人抱在怀里的男婴,终是咽不下这口气,冷漠反问:“她是女孩,你不也是女人吗?”
女人斜眼瞥她:“你什么意思?”
余笙深吸一口气,也顾不上直不直播,不吐不快:“我就是觉得好笑,都二十一世纪了,性别还有高贵低贱之分吗?我看你应该没读几年书,思想才会这么迂腐,张口闭口全是重男轻女那套老思想,敢情你自己也瞧不上自己,如果能变性成男人恐怕你第一个报名吧。”
她一口气说这么多话把女人都说愣了。
纪昀也听傻了,在旁边扯她袖子:“直播呢。”
余笙甩开他的拉扯,径直走到女人面前:“你嫁人生子不意味着全天下的女人都把结婚生子当做人生目标。你把孩子生下来,养他是你自己的责任,让女儿辍学帮你分担,凭什么?辍学的事,你有问过齐佳的意思吗?还是你觉得齐佳就是一个工具人,活该任你差遣?她是你的女儿,不是你的保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