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节目组在机场公布了收视率排行,这也意味着第一期直播正式结束。
因为昨天去家访时,齐佳妈妈的所作所为让人气愤,还有后来余笙和纪昀被鹅追,晚上纪昀突然向傅晏清索要拥抱,微博莫名出现一批“云烟”cp粉,把两个男人拥抱的动图传上微博,余笙和纪昀险胜,成功拿到万能卡!
在回北城的飞机上,其他人都累得昏昏欲睡,只有纪昀,一脸得瑟,恨不得把万能卡贴在额头上炫耀。
他和余笙的座位挨着,他用手肘碰了下她:“你的万能卡呢?这种时候应该拍照纪念一下。”
余笙配合他,两人刚举起万能卡自拍,就听见旁边传来一声轻咳。
纪昀转头,看见正在翻杂志的傅晏清,心中顿时警铃大作!
忘了,要避嫌来着。
他马上收起手机,回头对宫阙说:“咱俩换个位置。”
宫阙看见纪昀身边坐的是余笙,欣然答应。
“笙哥。”他这几天心心念念只有一件事,“你那天和偷猎者对峙那几下真帅,有空教教我呗。”
余笙轻飘飘说:“就是普通格斗术,你去网上找视频跟着练就行,有天分,勤练习,都能学会。”
宫阙不听,非缠着她:“看视频和你亲自教能一样吗?”
余笙瞥他一眼:“你没事学它干嘛?”
“帅啊!”
“击剑不帅吗?”
“不一样的帅。”宫阙眯起眼睛打量她,“当初说什么就会一点点,都是骗人的,你分明是深藏不露。唉?对了,你怎么连枪都会,什么时候学的?”
余笙被问住,胡乱敷衍道:“忘了。”
那时,她被陈永博的债主绑架,债主不知从哪儿找来黑道上的人,把她绑到一个废弃的仓库。
他们给她洋娃娃,还给她买蛋糕和好喝的饮料。
最后,一个脸上有刀疤的男人给了她一把枪。
男人亲手教她如何解除保险栓,给枪上膛,然后把枪口对准她。
她那时才十岁,很久以后才知道,如果妈妈没有及时筹到钱把她赎回来,她可能悄无声息地就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
这么多年过去,关于那场绑架,很多细节她都不记得了,唯独那把枪,总是无数次出现在她的梦里,一遍,又一遍地提醒她,她曾大难不死。
也是从那件事之后,她开始有意识地练体能,学习格斗术。
冬日五点半的学校操场,她每天都要跑一千米,无论刮风下雨,从未停歇。
苦吗?
当然苦,但她觉得一切值得。
当危险来临,她不想坐困愁城,等待别人救赎。
她想做自己的救世主。
***
飞机抵达北城,大家在机场告别,因为节目热播,许多粉丝等在出口接机,道路被堵得水泄不通。
余笙故意等到人群散去才出来,却发现有几个零零散散的女孩手里举着她的姓名牌。
看见她出来,几个人马上迎上前。
其中一个,语气软软糯糯:“笙笙姐,我们是你的粉丝,看了节目好喜欢你。”
余笙受宠若惊!
粉丝?
她都有粉丝了?
她难以置信地看着这些女孩子,过了好久才反应过来:“噢,谢谢你们。”
女孩子们羞涩又热情,关心她录制期间有没有受伤,还称赞她的映荷系列又仙又美,叮嘱她保重身体。
远处,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幻影停靠路边。
“先生,余小姐被粉丝围住了,我们现在过去是不是不太合适?”
傅晏清看向窗外,余笙正在和粉丝告别,然后拦住一辆出租车,坐进了后排。
他问林然:“她不是放寒假了么,假期住哪儿?”
林然看了眼内视镜,仔细观察先生的表情,小心措辞:“听说宋屿舟把名下公寓借给余小姐住了。”
宋屿舟?
傅晏清深吸一口气。
他也是最近才发现,余笙身边的异性对她的态度都很友好。
友好到让人觉得有危机感。
原以为她放假没地方去,会主动向他求助,没想到她竟然住进了别的男人家里。
傅晏清莫名不快,皱眉说:“跟上前面那辆车。”
“好的。”
下午一点多,余笙抵达小区。
乘电梯上楼时看见梯箱内贴着一张公告,说702住户失窃,目前人还没抓到,请各位住户注意安全,看见可疑人员及时报警。
公告下方截取了监控拍到的视频影像,是一个穿带帽卫衣的男人,根本没拍到脸。
余笙没吃午饭,到家叫了外卖,下单没有五分钟,门铃响了。
这么快?
她刚换上睡衣,跑去玄关开门,抬眼却愣住了。
“傅先生?”
“看见我有这么惊讶吗?”
“不是,我以为是外卖。”
余笙没敢说,明明刚在机场分别,突然看见他出现在这里,除了惊讶,更多的是诡异。
他们最近见面的次数未免太多了。
傅先生去花溪做公益和节目组偶然遇见,她可以理解。
现在难不成也是偶遇?
傅晏清看了她一眼,这一眼却让他方寸大乱,他慌忙移开视线:“你……你把衣服给我穿好!”
余笙低头,这才发现睡衣的第一颗纽扣没系,露出大片白皙如玉的肌肤,傅晏清长得又高,从他的视线看过去,说不定能看到隐秘的身体曲线。
她慌忙系上扣子,干咳一声,掩饰尴尬。
等她整理好衣服,傅晏清重新把视线落在她身上,一副无可奈何的口吻:“你一个女孩子,穿成这样给陌生人开门,不知道是在诱人犯罪吗?”
余笙无从辩解,小心睨了他一眼:“我以后注意。”
她承认错误倒快,反而让傅晏清不知道说什么好。
他径直走进门,环顾四周:“住的不错,我还以为你寒假要无家可归,流落街头了。”
“是舟哥体恤员工。”余笙跟在他身后,发现他突然停下来,冷不防撞上他的背,她揉了揉额头:“你怎么知道我住这里?”
傅晏清脸不红心不跳,撒谎不打草稿:“我问了宋屿舟。”
“哦。”余笙对他的话从不怀疑,“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傅晏清低眸:“也没什么,就是录节目的时候一直没找到机会告诉你,你假期可以回家里住。”
回家?
余笙乍听到这个词只觉得陌生,随即反应过来:“你是说,我可以去你家住吗?”
傅晏清不置可否:“萍姨一直念叨给你煮鸡汤,还说除夕夜要给你包饺子,而且你一个女孩子,住在其他男人家里也不合适,不如去我那儿,有萍姨在,也能帮你解决一顿三餐。”
余笙有些心动,但还是拒绝了:“算了,我还是不去打扰你了,而且还要麻烦萍姨,我心里过意不去。这套小公寓只有我一个人住,感觉更自由。”
自由。
这个词好像一枚箭羽,正中傅晏清的靶心。
他苦笑:“住在我那里原来会让你觉得不自由吗?”
“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余笙也觉得是自己用词错误,忙解释,“我……怎么说呢,就好比我一个人住在这里,可以想穿什么穿什么,但是去你家,有那么多人在,肯定会注意一些。”
傅晏清不想强人所难,他走到窗边检查了窗户的防盗网,又走进厨房,查看了水电设施,最后打开冰箱看了一眼,走回余笙面前。
“这房子门窗防盗还不错,不过我刚才上来时看见电梯里贴了公告,以防万一,我让林然给你在门口安一个监控吧。”
余笙怔怔听着,想说不用,傅晏清又说:“冰箱没什么东西,一会儿我让林然顺路买些新鲜时蔬送过来,你有时间就自己下厨,外卖少吃。”
交代得差不多了,他走到玄关,又猛然回头:“反正有需要帮忙的地方,就给林然打电话。”
“哦。”
余笙目送他走向电梯,等人完全消失,她还有些蒙。
傅晏清怎么回事?
罗罗嗦嗦,奇奇怪怪。
与此同时,乘电梯下楼的傅晏清打了个响亮的喷嚏。
他坐进停在楼下的劳斯莱斯,把刚才对余笙许诺的事全都交代给了林然。
林然悉心记下:“知道了,我这就安排。”
他还是头一回看到先生对异性的事这么上心,又是安装监控,又是保证冰箱里时蔬全部新鲜。
他回头看了先生一眼,想说什么,欲言又止,直到被先生敏锐发觉异样。
“看什么呢?”傅晏清拿起手边矿泉水。
“嗯……”林然犹豫了几秒,“先生,您在追求余小姐吗?”
“咳咳咳咳咳。”傅晏清一口矿泉水呛在喉咙里,好不容易才平复,“林助理,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林然尴尬地摸了下耳朵:“没有吗?”
“当然没有。”傅晏清拿出手帕擦了下唇角,“公益事业难道就没有售后服务吗?余笙好歹是我资助的学生,她现在无家可归,学校又放假,一个小姑娘辛辛苦苦留在北城,我身为资助人,难道不应该给予她必要的关心吗?”
“……”林然无话可说,“应该。”
傅晏清瞥了他一眼,突然灵机一动:“回去告诉萍姨,从今天开始,余小姐的一日三餐就交给她了,做好后你趁热送到工作室,如果余小姐问起来,你就说……就说是萍姨主动给她做的。”
林然迟疑半秒,冒死进谏:“先生,我觉得……您如果真的喜欢余小姐,还是应该尽早跟她说清楚,您迟迟不告白,光是让我们传递信号,余小姐她……恐怕不会明白您的心意。”
傅晏清蓦然抬头,眼睛里能飞出刀子,林然乖乖闭嘴了。
车内安静下来,傅晏清转头看向路边的街景,蓦地唇角上扬。
对猎人来说,最兴奋的事不是猎捕成功,而是,瞄准猎物。
开枪太早,或者太晚,都有可能满盘皆输,但是没关系,他有耐心,等待一个恰到好处的时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