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换了别人，李惜朝早就不跟她废话了，但眼前这个是余笙。
录节目之前他就查过所有嘉宾的资料，余笙虽然是个素人，网上关于她的八卦却不少，他知道她和傅晏清、沈渊、宋屿舟这几个人之间或多或少都有些关系，他就算再怎么样，也不会轻易得罪余笙。
况且，他看过节目组发出来的视频，看她开枪的利落劲就知道，这女人身手不错。
和她来硬的，无异于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双方就这样僵持着．
直到身后传来一声：“余小姐，你还没走吗？”
余笙回头，就看见坐在轮椅上的许桐向这边而来。
“许老师。”余笙走过去，把手里的盒子递给她，“本来给您准备了一份小礼物，忘记拿给您了。”
许桐接过盒子，拆开看，惊喜拿出手腕花：“好漂亮，谢谢。”
说完，抬头看向李惜朝和蒋夜樱，察觉蒋夜樱脸色不好，她关心问：“夜樱怎么了？”
“她喝多了。”李惜朝说，“我正打算送她回家。”
蒋夜樱冷哼一声：“不麻烦李老师了。”
她虽然醉了，还没到不省人事的地步。
她对许桐说：“许老师，谢谢你向剧方推荐我，不过我今天真的太难受了，不适合继续留在这里。如果让李老师送我，把导演晾在这儿也不合适，我让余笙送我回去就好。”
李惜朝还想说什么，许桐看了他一眼，他立马噤声不语。
许桐说：“也好。”
她嘱咐余笙：“你带夜樱从后门走，出门就能打到车。”
余笙点头：“好。”
离开上弦月已是华灯初上，店里陆续有客人进来。
后门是专门留给艺人朋友的秘密通道，可以避开一楼的人潮。
上车后，余笙问蒋夜樱：“地址？”
蒋夜樱戴着鸭舌帽，脸上还戴着口罩，整个人缩在角落里，半晌也不说话。
余笙还想再问一遍，忽然发现她肩膀耸动，低头一看，她在哭。
余笙抿了抿唇，只好向司机师傅报上自己的地址。
到家后，蒋夜樱的情绪已经稳定。
她走进门，发现门口只有一双拖鞋，问余笙：“需要换鞋吗？”
“不用，你直接进来吧。”
蒋夜樱坐在沙发上，四处打量：“这是你的房子？”
余笙给她倒了杯水：“不是，朋友借我的，等学校开学，我就回去住宿舍。”
“哦。”蒋夜樱瘪了瘪嘴，“感觉比我家温馨。”
余笙问：“你住哪儿？”
蒋夜樱：“豪庭盛景。”
余笙：“……”
那可是十万一平的小区。
余笙“啧”了一声。
要知道蒋夜樱并不算一二线明星，她也是近一年才火起来的小花。
可是她竟然拥有十万一平的房子！
余笙又酸了。
蒋夜樱看出她眼底的羡慕，扫了她一眼：“你这形象，如果进娱乐圈，一定比我发展得好。”
余笙摆手：“算了吧。”
她有自知之明，起身走向厨房，看冰箱里有什么蔬菜，然后从厨房探出头来：“你想吃什么？艺人是不是要减肥？碳水能吃吗？”
蒋夜樱认真思考了几秒：“没关系，从今天开始，我不用减肥了。”
“为什么？”厨房里传出余笙的问话。
蒋夜樱没回答。
她把怀里的抱枕放下，走进厨房，看余笙正在打鸡蛋，于是问：“你要做什么？”
“西红柿炒蛋，凉拌黄瓜，再来一个芦笋炒肉好了。”
都是很普通的小菜，热量也还可以。
蒋夜樱没意见。
她不会做饭，只能在旁边干看着，顺便做些打下手的琐事。
这几年在娱乐圈摸爬滚打，蒋夜樱就没有一顿吃饱过，唯独今天，她一顿吃掉两碗米饭。
余笙都惊了：“你真的不用减肥吗？”
蒋夜樱放下筷子：“用不着了。”
余笙看她一副破罐子破摔的气势，忍不住说：“你可别想不开啊。”
“想不开？”蒋夜樱笑了下，“放心吧，就算想不开我也要拉个垫背的。李惜朝蹦哒得这么欢，我要让大家看清楚他的真面目，不然岂不亏大了。”
这一路回来，余笙没问过她和李惜朝的事，直到这时才开口：“你们俩……到底怎么回事？”
明明录节目的时候蒋夜樱崴脚非让李惜朝背，怎么下了节目就对他这么反感了？
蒋夜樱说：“你别忘了，我是个演员，在镜头面前，什么都能演。公司要炒cp，给我打造白富美作精人设，说黑红也是红，为了知名度，我当然配合。”
余笙反应过来，想起她在节目中的表现：“那你擅自拿我的矿泉水卸妆……”
“故意的。”
“那你掉进染缸……”
“也是故意的。”
“那你家……”
“就是普通家庭。”
“……”
余笙刷新了对这个行业的认知。
她刚想说什么，蒋夜樱放在桌上的手机振动。
瞥了眼来电显示，蒋夜樱直接挂断电话，把手机关机了。
“怎么不接？”
“是我经纪人。”蒋夜樱冷笑，“当然，她也是李惜朝的经纪人。我那么相信她，到头来怎么样，她把我灌醉了送上李惜朝的床！”
余笙刚夹起一块鸡蛋，就这么掉在了桌上。
她震惊抬头，突然意识到，她的猜测得到了验证，甚至这结果比她想的还要坏。
蒋夜樱笑：“惊讶吗？看来他的禁欲老干部人设很深入人心啊。可惜，都是装的。”
这一晚，余笙听蒋夜樱讲起她和李惜朝的恩怨，一桩桩，一件件，她难以想象这些听起来匪夷所思的事竟然真的发生过。
蒋夜樱说：“李惜朝不仅人设是假的，对外宣称在国外留学的经历也是假的。入行时，他还有一个女朋友，他们秘密恋爱十年，直到被女朋友发现李惜朝和公司多位高层有染，他们才分手。”
“等等。”余笙问，“你们公司高层……不是男的吗？”
“对，没错。”蒋夜樱说，“他女朋友是体面人，没曝光没纠缠，第二年李惜朝就靠睡上位，获得了三项大满贯最佳男主角，从此奠定圈内地位，被人尊称一声李老师。”
余笙傻了：“……”
这是她认识的李惜朝吗？
“三年前，他成为公司合伙人，应邀参加一档表演类节目，我恰好报名参加，也不知道为什么，他一眼就看中了我，赛后把我签到了公司旗下。后来我才知道，他说我长得像他前女友。”
余笙倒吸一口凉气，突然觉得李惜朝的所作所为让人后脊生寒。
“起初，我对他很尊敬，后来经历几次团建，渐渐我觉得他不对劲，他好像总能找到机会和我肢体接触，可是他塑造的清冷老干部人设太好了，我那时根本没往其他方面想。”
说到这里，蒋夜樱咬紧下唇：“还是太年轻了，不知道人心可以坏到那种地步。有一次，公司包船出海游玩，我接过了经纪人递来的香槟，醒来就看见自己躺在床上……”
事情已经发生很久了，可她讲到这里还是有些哽咽。
余笙心疼地握住她的手：“好了，不要说了……”
蒋夜樱却摇了摇头，平复了一下情绪，继续道：“我那时整个人都是蒙的。李惜朝看见我醒了，一边穿衣服一边告诉我，今年有两部大ip改编的电视剧，一部现代，一部古代，他看我很合适，让我去试镜。我说我不去，我要报警。他笑了下，说只要我报警就雪藏我，我和公司签了十年的合同，最后我还是认怂了。”
余笙不知道要怎么安慰她，想起今晚的事更是心有余悸。
她问：“那今天是怎么回事？”
“是许老师，她说有部电视剧很适合我，向导演推荐了我。本子我看过了，很扎实，设定我也很感兴趣，就说可以见一面，谁知道谈到一半李惜朝来了，我才知道剧方已经定了他当男主。从那件事之后，我一直尽量避免和李惜朝单独见面，他可能忍不住了，就设了这么个局引我来。”
蒋夜樱感激地看了余笙一眼：“谢谢你，如果今天你不在，他们那么多人，李惜朝真想把我怎么样，我也是逃不掉的。”
余笙想起在上弦月往包厢里瞥的那一眼，实在不敢想，那么多男人，只有蒋夜樱一个女生，李惜朝到底想干什么。
她担心问：“那你现在怎么办？”
蒋夜樱拿出手机：“我想清楚了，哪怕雪藏，我也不要过现在的日子。我要曝光他！”
她一把握住余笙的手：“笙笙，你是目击者，你帮我作证，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