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把菜炒成这样,余笙哭笑不得。
她故意咳嗽一声。
傅晏清回头,看见她,马上把手里的锅铲放下。
余笙忍笑:“这好像是我第一次看你下厨?”
傅晏清含糊“嗯”了一声。
他不想承认,他是因为看了她的直播,觉得做饭好像很有趣,才想试试。
可是对余笙游刃有余的事,对他来说……很难。
他竭力给自己挽回颜面:“我会做饭,就是不常做,难免生疏。”
看他窘迫的样子,余笙笑笑没说话。
她走到灶前,关了火,回头问:“都这个点了还没吃饭,你家林助理呢?就这么让你饿着?”
“有些事需要他办,让他先走了。”傅晏清说完停顿两秒,“本地菜我吃不惯,只能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难怪。
余笙笑了下,看见墙上挂着围裙,顺手摘下来,套在脖子上,双手在背后打了个结。
看傅晏清还戳在原地,她说:“去门口,把白菜拿进来。”
“噢。”
傅晏清很少被人这么使唤。
他隐隐觉得哪里不对,但还是从善如流地照做了。
客厅的地板是从意大利进口来的,推车的车轮会在上面造成划痕,他没想到更好的办法,只好把白菜吭哧吭哧搬进厨房。
从里面挑了一颗白白净净顺眼的,拿到余笙面前:“我想吃泡菜饼、白菜鸡肉卷,还有白菜炒木耳。”
余笙愣了下,笑吟吟抬眸看他:“我说要帮你做饭了吗?”
傅晏清的视线落在她的围裙上,那眼神可怜巴巴,甚至还有几分委屈。
余笙彻底破功,笑说:“泡菜饼今天来不及做了,另外两道菜可以,不过你的主食吃什么?”
傅晏清说:“我煮了米饭。”
哦?
余笙揶揄他:“傅先生还会煮米饭呢?”
她走到电饭煲前,掀开盖子看了一眼,不错,电饭煲有正常运作,米和水的比例也是对的。
她还以为傅晏清是个彻头彻尾的生活白痴。
刚把锅合上,她蓦然注意到了锅上的Logo。
“咦,这是申和出的电饭煲?”
这锅是两三年前买的了,傅晏清早就忘了品牌,听她提及才恍然。
那几年申和进军家电领域,但因为没找准市场定位,大部分产品营业额惨淡,现在家电已经不在他们的主营范围,但有一说一,这电饭煲还是挺好用的。
不过这种话,傅晏清是不会当着沈渊的面说的。
余笙做饭讲究排兵布阵,先做什么后做什么都有门道,她在脑中迅速布局,然后有条不紊地进行,就算傅晏清想帮忙也插不上手,她还会觉得他碍手碍脚。
傅晏清只好把厨房交给她,默默坐到餐桌旁等待。
十五分钟后,两道快手菜做好,余笙摘掉围裙让傅晏清吃饭。
她把围裙挂回原位,这才注意到旁边的柜橱存放了许多泡面。
是她喜欢的辣味!
好久没吃了,而且她中午本来也没吃饱。
她双眼放光,拿出一盒,问傅晏清:“我都给你做饭了,你请我吃泡面,好不好?”
傅晏清失笑,点了点头,于是她兴高采烈去烧热水,等面泡好,一脸满足地享用起来。
午后的村子,到处静悄悄的,没有川流不息的喧嚣,没有人潮鼎沸的热闹,只有时不时传来的狗吠鸡鸣,还有余笙呼哧带喘的吃面声。
“唔,太辣了,太辣了,不过好爽!”
她明明被辣得满脸通红,却停不下来,一直把汤喝干净才心满意足地放下叉子。
傅晏清还在慢条斯理地用餐,姿态优雅又高贵。
一个白菜鸡肉卷还要用刀叉切分成两半,不知道的还以为在吃什么顶级大餐。
余笙看了眼时间,距离午休结束,还有半小时。
她趴在桌上,眼睛弯弯:“这么多存货,看来你最近没少吃吧。”
傅晏清抬眸:“大概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余笙:“……”
傅晏清问:“你和李惜朝是怎么回事?”
“啊?”没想到他会问这个,她装傻道:“什么怎么回事?”
傅晏清吃好了,嘴角上扬,放下筷子,目不转睛地盯着她:“跟我就不用装了吧。”
余笙被他看得心虚,小声嘀咕:“真是什么都逃不过你这只老狐狸。”
傅晏清笑:“说吧,你在打什么主意?”
余笙从实招来:“就……我发现李惜朝喜欢的女人类型都差不多,夜樱把他前女友的照片拿给我看过,卷发、浓妆、身材高挑、御姐,所以我想,不如用自己引蛇出洞。嗯,经过这两天的努力,目前来看,初见成效。李惜朝说要找我订制西服,这算是上钩了吧?”
说到这里,她故意眨了下眼睛,沾沾自喜说:“怎么样,我今天的造型是不是和平时不太一样?”
何止不一样,傅晏清和她认识以来,就没见她化过这么浓的妆。
他反问:“所以你是以身做饵?”
“差不多吧。”
傅晏清冷静看着她:“你和蒋夜樱关系很好吗?”
“这和关系好不好没关系。”余笙知道他想说什么。
她犹豫片刻,端正坐好,严肃说:“高一的时候,班里有个女生在回家路上被性侵了,事发后她的父母想起诉那些畜牲,可她没有第一时间把这件事告诉父母,证据早就没了。”
“听说,那天晚上是有目击者的。也是一个女生,因为太害怕,没敢多管闲事,调头就跑。于是受害人的父母到处悬赏,想找到这位目击者。结果,杳无音信,案子也不了了之。后来,受害人转学了。又过了半年,她的父母在家里发现了一封遗书,这之后,她就彻底失踪了。到现在,生死不明。”
她深吸一口气,缓了缓情绪,鼻音浓重说:“她是我同桌,我们关系很好,还说,要一起考到京大,以后……”
她说不下去了,落寞地低下头:“我只是觉得,作为目击者,迫于威胁,不能为受害者发声,这太可悲了。
傅晏清哑然失语,沉默着把纸巾推到她面前。
他不知道在她的意气用事背后,还有这样一个故事。
他叹了口气,绕到她身边,一只手撑在桌面上,一只手扶着椅背,语重心长道:“可是你太理想化了,以身做饵,过程中会有很多未知的变化,你都想好对策了吗?”
余笙抬头,就看见他近在咫尺的脸。
他问:“如果李惜朝约你单独见面,你有把握全身而退吗?”
她想了想:“百分之九十。”
男人摇头:“你要做到百分之百。或许你有功夫在身上,但如果他递给你的饮品中加了料,你怎么办?当然,你可以不喝。那么,如果他约你去私密地点,比如他家,或者酒店,你去不去?”
余笙陷入思考。
“到时怎么取证?怎么脱身?会不会留下对自己不利的证据?这些你都考虑清楚了吗?每个环节都是环环相扣的,但凡一步出了差错,后面都有可能满盘皆输。”
这些她都深思熟虑过了,正欲回答他的提问,男人竟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
“以身做饵太危险了,不如交给我。”
余笙不可思议地看着他:“你不是……不喜欢多管闲事?”
傅晏清微笑:“此一时彼一时,现在你要以身犯险,我总不能眼睁睁看你羊入虎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