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她回过神来，那个胡言乱语的小姑娘已经走了，她颤巍巍走出病房，她想去找孙女，想问问孙女这是不是真的。
迎面却遇上张文静。
“许奶奶，你怎么了？”张文静见老人家面色难看，关心地问。
许老夫人浑浊的眼睛亮了起来，像是抓住救命稻草一般，紧紧抓住她的手腕，“文静，乖孩子，你知道我孙女叫什么名字吗？”
张文静笑了笑，“当然知道啊，叫苏宁嘛，您为什么这么问啊？”
许老夫人嘴唇都颤了起来，嗫嚅半晌，才又问：“那你知不知道她父母对她好不好？”
“许奶奶，您在跟我开玩笑吗？”张文静古怪地看着老人，“她不是无父无母吗？”
……
苏宁的学校在城南，为了以后方便照顾奶奶，她挑选的几套出租房都在大学城附近，距离华清医院坐地铁要三十分钟。
她到了小区门口刚和约好的中介汇合，就接到护工的电话：“不好了，老太太晕倒了在抢救，你快回来！”
苏宁如遭雷击，赶回医院，老人家已经被送回了病房。
“怎么回事？”
她面色阴沉地看着躺在病床上呼吸虚弱的老人，声音冰冷：“我走的时候还好好的。”
“我也不知道，老太太让我去楼下超市买桂圆，说要给你剥，我就去了，一回来她就在抢救室了……”
护工有些心虚，她其实偷了个懒，在楼下跟人聊了会儿天。
“也许怪我，我过来的时候遇到许奶奶，她脸色不好看，还问了很奇怪的问题。”张文静面色歉疚，“她问我知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还问我知不知道你的父母对你好不好……”
苏宁脸色发白。
张文静也意识到或许是自己闯了祸，“我……我如实说了，然后许奶奶就晕倒了……”
苏宁的手指收紧，沉默了一会儿，对护工说：“你在这照看奶奶，我出去一趟。”
她去了趟监控室。
看到了柳佳佳。
至于她跟老人家说了什么，不难猜。
可是苏宁不明白，自己与柳佳佳从无交集，更谈不上有仇，难道就因为苏菲菲挑拨两句，柳佳佳就这么恨她了？
……
傍晚，老人家终于醒过来。
看见苏宁，许老太太控制不住流眼泪，张嘴说了什么，声音太小，苏宁听不清，于是耳朵凑过去，听见老人说：“你为什么不告诉奶奶？”
苏宁从张文静几句话里已经猜出奶奶知道了什么，笑了一下：“那些都不重要。”
许老太太撇着嘴，慢慢哭出声，声音低低的，心疼又自责。
一直以为孙女在苏家过人上人的好日子，谁想到，到头来，她只是个被家人卖了的孤儿，还取了个这样的名字。
苏宁，苏宁……
柳素琴竟然恨到了这般境地，连自己的亲生女儿都要折辱。
不敢想象，这孩子这些年是怎么过来的。
“真的不重要，奶奶您别哭。”苏宁想擦掉奶奶的眼泪，却怎么也擦不干净。
……
晚饭是护工去买的，苏宁一直守在老人病床边。
许老太太没有胃口吃东西，苏宁哄着，勉强吃了半碗粥，吃完躺下又开始抹眼泪。
苏宁心里难受。
接到冯家明电话，她正用湿毛巾给老人擦脸。
拿起电话走到外面：“喂。”
“房东要把老刘那间房重新租出去，我看里面还有些你的东西，有空过去拿一下吧。”冯家明说：“还有些老刘的东西，傅清雅没有都带走，你看看有没有想留的，一块拿走。”
“嗯。”
“那不跟你说了，今晚包厢来了几个特难缠的二世祖，尤其是那个柳家二小姐，跟谁欠了她五百万似的……”
话没说完，被苏宁打断：“柳佳佳？”
冯家明嗯了一声，“能被叫柳家二小姐的，可不就这么一位。”
富力湾会所。
VIP包厢，男男女女七八个人，喝酒划拳，很是热闹。
柳佳佳坐在主沙发的中间，其他人都围着她，俨然是恭维讨好的姿态。
她这几日很烦，没个好脸色，其他人都小心翼翼地讨她欢心，可看着这一张张奉承的嘴脸，她只觉没趣透顶，起身走出包厢透气。
一出包厢，余光瞥见一道熟悉的人影，定睛瞧去，是苏宁。
苏宁站在不远处的公用卫生间门口，背对着这边打电话，柳佳佳听见她用奚落的口吻说：
“……你是不知道当时柳佩佩脸色多难看，她喜欢傅景晟，可人家傅先生压根不搭理她，真是可笑……”
话音没来得及落地，苏宁只觉头皮一痛。
柳佳佳扯着她的头发将她拽进卫生间。
……
十五分钟后，苏宁捏着手机从卫生间出来，她神色冷静，衣裙整洁，连发丝都没乱一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