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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区的房子虽然家具家电齐全，但一些零碎的日用品都需要自己添置，陪老人家吃过午饭，苏宁去了最近的一家商场超市采购。
回来已经是三个小时之后，用钥匙开了门，见到的却是人去楼空的场景。
桌上放了张纸条：人我请去家里住了，你要不要住回来，自己考虑。
哪怕没有署名，苏宁也知道这是谁留下的。
她怔怔地站在原地，便签纸上的每一个字都那样普通常见，组合在一起却交织成了一张巨网，将她牢牢困在网中。
而那撒网的人，是她的亲生母亲。
八月尾，京城白天的气温仍旧很高，苏宁浑身冰冷地站了一会儿，拨出傅景晟的号。
说不上来为什么第一个想到的是他，就是想到了。
但是。
“对不起，您所拨打的号码正在通话中……”冰冷又机械的女声，让她的心一点点往下沉。
过了片刻再拨，一样的结果。
苏宁坐在去苏家的出租车上，侧头望着倒退的街景，耳边是一遍遍正在通话中的提示语，心底生出浓浓的无力。
可能她的母亲说的对，她生来贱命，再怎么挣扎，都逃不过既定的命运。
……
苏家，许老太太坐立不安，柳素琴强硬的手段，十几年前她就见识过了，十九几年后仍是这么蛮横。
许老太太坐在客厅沙发里，看着旁边站着的两个膀阔腰圆的佣人，心中不安。
柳素琴强硬的手段，十几年前她就见识过了，十几年后更加蛮横，虽然不知道柳素琴为什么非要带她来这里住，但也知道肯定不会是什么好事。
正不知道该怎么办，孙女进来了。
“奶奶。”苏宁一眼看见坐在沙发里的老人，快步走过来，“您没事吧？”
许老太太摇头：“我没事……”
可话没说完，苏宁已经看见她红肿起来的脚腕。
“您受伤了。”苏宁蹲下身，眼眶泛红。
许老太太缩腿，想把脚腕藏起来，“不小心扭了一下，不碍事的。”
她不肯跟柳素琴走，拉扯间崴了脚。
苏宁抬眸，冷冷地看向那两个佣人，“苏夫人呢？”
“在书房。”其中一个说。
“奶奶您在这等我一下。”苏宁说着，站起身。
……
书房里，柳素琴盘腿坐在窗边的茶榻上，高贵优雅地泡着茶。
听见开门声，她眼皮子都没掀一下，“不是说跟了傅景晟吗？怎么，他没和你一块过来给你撑腰？”
苏宁知道柳素琴总有一天会发现她和傅景晟没有关系。
但没想到会被发现得这么快。
柳素琴拎着壶环把茶汤倒进茶杯里，小指指甲留长，修得锋利，和她的人一样透着强势的尖锐。
苏宁笑着：“我回来了，你的目的也达到了，麻烦你派人送我奶奶去医院，她的脚扭伤了。”
柳素琴喝了口茶，神色是漠然的冷淡：“靳琛明晚从日本回来，你去见他。”
苏宁的心跳不受控制地加快。
“如果我没记错，明晚不是我和他见面的最好时机。”
柳素琴冷笑了一声，“这几天我反思了一下，是我对你的要求太宽松，给了你时间琢磨那些有的没的，心思越来越野。”
所以，她想给苏宁收收心。
那种事，一旦有了第一次，苏宁就只能乖乖认命。
她的心跳越来越快，可脸上的血色却越来越淡薄，她的亲生母亲，还真是一点余地都不给她留。
“只要你听话……”柳素琴放下茶杯，转头好整以暇地看着苏宁，“我保证，你奶奶可以安享晚年。”
言外之意：如果苏宁不听话，她的奶奶就别想晚年安详。
……
柳素琴没有送许老太太去医院，而是叫了医生来家里。
医生给老人做了检查，没伤及骨头，留下一支消肿的药膏。
苏宁帮老人擦药时，佣人把晚餐送来房间，那两个壮硕的女佣门神一样守在门口，一副看押犯人的架势。
老太太忧心忡忡，“你妈这到底是要做什么？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没有。”苏宁垂着长睫，不愿多讲，擦完药，抬眸浅浅笑着，“吃饭吧，我饿了。”
……
九点半点钟，安抚老人睡下，苏宁才回自己房间。
坐在小床上，盯着傅景晟的号码出神良久，终于还是选择拨出去。
和下午时候一样，那边一直处在通话中，苏宁不傻，已经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她开始反思，是不是那个男人察觉到她是个沾惹上就甩不掉的麻烦，所以厌烦了？
不禁想起傅景晟的那双眼睛，冰冷又平静，好似这世上没有什么东西值得那双眼起一丝波澜，甚是无情，连着帮她几次，大概已经耗尽了他那点怜悯。
苏宁扔掉手机，往后把自己狠狠地摔在床上。
灯光刺得眼睛酸涩，她拿手背盖住眼睛。
抗争了这么久，付出那样惨痛的代价之后，最后竟然回到了原点。
苏宁忍不住轻笑起来，笑自己不自量力，笑自己果然生来贱命。
……
翌日，傍晚七点点，一辆黑色宝马停在苏家别墅大门外。
不同于前两次，这次傅靳琛亲自来接人。
当时，苏宁正给老太太按摩脚踝，接完电话，随口扯了个朋友喊她吃饭的谎。
站在窗边看着苏宁穿过前院，走出门口上了一辆黑车，老太太不知道为什么，一阵心绪不宁。
那种心神不宁的感觉包围着她，叫她浑身难受，于是起身踮着一只脚走出房间，想到院子里去透口气。
这会儿没什么事，那两个身体壮大的女佣和另外几个佣人在另一间客房里喝茶嗑瓜子闲聊，柳素琴不在，一个腿脚不便的老太太也不能跑了。
“也不知道夫人是怎么想的，非要让苏宁给姑爷生孩子，苏宁又不是苏家的人，生出来的也不是苏家的种啊……”
说话的是一个三十多岁的中年保姆，在苏家工作的时间最长，知道的也最多。
看见门口那辆熟悉的车，认出是姑爷的，忍不住感慨。
另外几个不知内情的，听了这话纷纷被勾出好奇心，一人出声询问：“夫人让苏宁给姑爷生孩子？什么意思？”
中年保姆压低嗓子道：“我也是无意间知道的，你们听了可别出去胡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