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辉……”眼泪从林艳阳的指缝中渗出来,滴落。林艳阳痛苦的摇晃着脑袋,整个人像是要被撕裂一样的疼痛。
这要她怎么开口?当年她离开景家的时候,以为自己已经和景辉的父亲协议离婚,可当她满身狼狈的回来之后,才发现景辉的父亲根本没有签字!
从严格意义上讲,许晓曦是她婚内出.轨生下的私生女。
这种令人唾弃的事情,要林艳阳怎么向自己的儿子说出口?!她又要怎么面对自己的儿子?!
“我告诉你为什么。”楼上走向一个男人,模样和景辉有七分的相似,他板着脸,一步一步的加重了房间里的压抑感。
景辉抬头看向父亲。
“不!不要!”林艳阳几乎是从沙发上跳了起来,看向景父,不断的摇头。
当年的确是景父做错事情,导致原本还能维持的婚姻崩盘,因此林艳阳回来之后,他虽然心有芥蒂,但还是原谅了林艳阳。只是婚姻,再也没有爱情。
“他有知晓的权力。”景父走到沙发前,安抚的拍拍林艳阳的肩膀。“你儿子的脾气和你一样,不撞南墙不死心,你不给他一个足够死心的理由,他是不会罢休的。”
林艳阳像是被点了穴位,哑然无语,只是低着头默默的流泪。
“你们两个不要打哑语。”景辉心情烦躁,醉意上头,更是难以控制自己的语气。
景父表情凝重,甚至带了一点隐晦的厌弃,“许晓曦,是爸妈离婚那两年,你.妈妈在外生的女儿。”
话语出口,林艳阳崩溃大哭。他还是给她留了一点颜面。
“什么?”景辉愣了一下,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再次看向自己的父亲,充满了询问。
景父再次重复,“许晓曦,是你同母异父的妹妹。”
脑海中恍若惊雷,景辉踉跄着后退了一步,直接瘫坐在沙发上,难以置信的长大了嘴巴。
这、这怎么可能?!
“他们一直骗我,说那个孩子没有活下来,一开始我真的不知道是晓曦……”林艳阳哭得不可抑制,整个人都在颤抖。“你们不能在一起的,不能的……”
景辉猛地又站起来,像是一只被激怒的猛兽,发出痛苦的嘶吼。“不、这不是真的,你们在骗我!”
“我和你母亲离婚那两年,你已经记事了。”三个人中,只有景父是最冷静的。他也不直接劝说,而是让景辉自己去确认。
景辉拼命了的回想,想要证明那不是真的。林艳阳是在他五岁多一点的时候离开的,最初印象中的母亲,是柔柔弱弱的温婉女人。两年之后,林艳阳回了景家,开始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再也不以家庭为中心,变成了雷厉风行的女强人。
想想现在的许晓曦,再回想那个时候的林艳阳,两个人竟然神奇的重合了起来。
景辉张张口,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儿子,她是你妹妹……”林艳阳不住的摇着头。“你再固执下去,就是拉着她一起下地狱啊……”
他那么爱她,怎么可能舍得让她下地狱。
景辉突然间嘲讽的笑了起来,起身跌跌撞撞的往外走,这么狗血的事情,怎么就发生在他的身上了呢?!
他不过是爱上一个在普通不过的女人,没想到却是他同母异父的妹妹?可笑!可悲!
“儿子——”林艳阳见他要离开,想要去阻拦,却被景父拽住了。
“让他一个人消化一下吧。”景父的目光变得深远,直到景辉离开才松了手。“给那个孩子打个电话吧,让她去看看。”
林艳阳有些木然的抬头看向景父,不明白他这么做的目的。
“只要让他想明白了,这件事情才能彻底的过去。”景父开口解释,如果当年他能早点放弃自己的固执,也不会造成后来的悲剧。“放心吧,景辉骨子里随你,平日里看上去是荒唐了点,但原则和底线,都会遵守。”
林艳阳这才给许晓曦打了个电话,让她去安慰景辉。
许晓曦请阿姨多看会许一念,这才出门。其实她知道景辉可能会去的地方就只有两个。在景辉自己的住处敲了半天门,没有人回应,许晓曦又去了她曾经住过一段时间的地方。
后来她才知道,那个房子也是景辉的。是他特意为了让她安心住,故意说成是朋友的。
许晓曦抬手敲门,里面也是一片安静,难道景辉也没有来这边?许晓曦正想给林艳阳打个电话的时候,电梯门突然打开,刺鼻的酒气率先冲了出来。
许晓曦抬头看过去,就见景辉跌跌撞撞的走出来,手里还拎着一个酒瓶子。
“你、你怎么在这里?”酒精原本是用来麻痹神经的东西,可是景辉却越喝越清醒。他倚靠墙壁上,拧眉看向许晓曦。
许晓曦眼底闪过担忧,还是平静了语气,“林阿姨担心你,所以让我来看看你。”
景辉冷哼,“林阿姨?”
许晓曦能听出来那语气之后的讥讽,但是她以为是景辉还在憎恨林艳阳阻拦他们在一起的事情。“你不要在这样了,大男人就不能拿得起放得下吗?我对于你而言,不过一个无情的女人罢了,林阿姨是你的母亲,你不能这么对她。”
红.唇张合,景辉盯着许晓曦的模样,握着酒瓶的手愈发用力,他想吻她,可他再也不能。
“你这么关心我妈?”景辉说不清楚自己的心情。他知道眼前的女人并不知道真相,心底有些蠢蠢欲动,想要让所有人都知道真相,都陪着他一起痛苦。
许晓曦点头,没有丝毫犹豫,“是,她在我最苦难的时候给了我帮助,而且她做了最正确的事情,也是一个好母亲。”
景辉嗤笑,心想,若是你知道她的真实身份,也许就不会这样认为了。可看着许晓曦眉眼明媚的样子,他又突然开不了口。
地狱,有他一人足矣。让她难过,他怎么能舍得?
景辉掏出钥匙去开门,然后倚在门框上。“我要进去睡觉了,你还要看吗?”
许晓曦有些没有反应过来,“啊?”
“回去吧,我没事。我死心了,如果你愿意,就叫我一声哥吧。我总要有个身份,好好为难一下未来那个会得到你的男人。”景辉说完,便关上了房门。
他后背倚靠在房门上,温热的液体顺着脸颊滑落,逐渐变凉。
他会是个好哥哥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