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晓曦顶着沉重的压力和流言蜚语,每天准时上下班,她知道同事们总在背地里议论她冷血无情,可是也只能装作听不见。刘彦多次劝说她去医院探望,也都忽视了。
私人的事情可以躲得过去,但是工作……傅宇辰虽然不再是董事长,可还是菲特的股东,有份文件需要他的签字。
许晓曦原本想要让刘彦代替她去,可是刚刚出会议室的门,刘彦就借口有工作需要处理离开了。没有办法,许晓曦只好拿着文件,在医院门口买了有些水果,上去了。
敲了两下病房门,里面没有呼应,许晓曦轻轻推开门,见傅宇辰趴在病床上,赤.裸着上半身,而他的后背上裹满了纱布。
她深吸一口,让自己放松下来。
这次她是来谈公事,所以不要想太多,就像是平常一样就可以了。虽然他救了她两次,但是她也不可能原谅他之前的恶行。
当许晓曦走到病床边,才看清楚了傅宇辰的脸色,他皮肤苍白,没有一点血色,英气逼人的五官变得温和无害,浓密长卷的睫毛在皮肤上打下一片阴影。
许晓曦站在这里,一时间不知道是应该叫醒他还是下次再来。
“你是病人的朋友吗?”护士走进来,看了一眼许晓曦。“他身上的伤口很深,还有发炎的趋势,止疼药的效果也不是特别好,刚刚才打了一针止痛剂,好不容易睡着的,你小心点别把他吵醒了。”
护士调整了一下点滴,看了看数量,才转身离开。
许晓曦看着傅宇辰熟睡的样子,微微叹了口气,她总不能在这里一直等着吧?那得浪费多少时间?
许晓曦看了一眼腕表,下午还有一大堆的工作要做,之后还要去接许一念。
她把文件和果篮放在床头,一眼就能看见的地方,心想等着他醒过来,就能看到这些东西。傅宇辰的手机就在桌面上放着,许晓曦将文件压在下面。
也许是她拿手机的时候触动了按钮,屏幕亮了起来,上面跳出一个人来,熟悉的样子让许晓曦错愕。
她难以置信的拿起手机来,看着上面的自己。她根本不知道这张照片是什么时候拍的,上面的她明显就是三年前的样子,发尾被摆放在了鼻子下方,像是两缕小胡子。
上面的她闭着眼睛,很明显是偷拍。只是放在他的手机上,是什么意思?
许晓曦看向他沉睡的脸颊,不由的蹙起眉头,她越来越看不透他了……
他为什么要做这些事情?
太多的疑问纠缠着她,让她的情绪变的愈发的纷乱。
许晓曦垂眸,将手机放下,准备离开,却听见他低低的呢喃,“别走……晓曦……”
许晓曦的脚步顿住,内心瞬间酸涩不堪,她听着男人低沉的哀求的声音,不敢回头。
这一切都只会搅乱她的心……
许晓曦咬紧了牙,带着狼狈匆忙逃离。
也许,她今天就不应该过来……
傅宇辰醒过来的时候,看见桌面上的文件,吃力的抬手拿下来,翻了两页,便知道是许晓曦来过了。
触摸着那份文件,他急切的看向正在更换点滴的护士,“刚才是不是有人来过?”
护士微笑,“是有一位女士来过。”
她话音刚落,傅宇辰就撑着身子想要起来,护士连忙上前搀扶,“你想做什么?”
“我去找她……”只要微微用力,后背就疼的不敢呼吸,可傅宇辰硬是咬着牙,想要下床。
哪怕是站在窗户边看一眼,也是好的。
“你这不是胡闹吗?”护士连忙阻止他。“人都走了好长时间了,你去哪里找?”
傅宇辰闻言,胳膊上的力道一松,整个人重新趴在床上。
“你还是乖乖趴在床上,等伤口好了在去找她。伤口本来就有些发炎,扯开了更加难以愈合。”护士慌忙给他检查伤口,见没什么大碍才松了口气。
“你能帮我形容一下来的人是什么样子吗?”傅宇辰根本顾不上疼痛。
护士回想了一下,“很漂亮的一位女士,短发,眼睛很大,就是眉心好像一直皱着,很严肃很纠结的样子。”
傅宇辰的眼前一亮,是许晓曦。
她真的来探望他了!
傅宇辰以为,她应该不会来医院探望他的,只是他虽然清楚这个事实,但心里还是有期盼的,当那种期盼成真,心里一瞬间就变得满足。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能够看他一眼,都成了他的奢侈。
“那她说什么了吗?”傅宇辰有些激动的问道。
护士摇摇头,“没有,你在睡觉,她什么也没说。”
傅宇辰的目光在文件夹上扫过,带着淡淡的涟漪,这一刻,他甚至感觉自己后背的伤势都不疼了。
出了医院的许晓曦在路上胡乱的游荡,脑子里乱糟糟的变成一团,完全不知道自己在想些什么。甚至连自己走路撞了人都不知道。
乔娜娜看着失魂落魄的许晓曦,想要喊她的声音,就卡在了嗓子里。
这样也好,当初做了那样的事情,她也不知到自己应该如何面对许晓曦。是她太天真,以为自己可以替代许晓曦在景辉心中的地位。
回想起往事,乔娜娜仍不住有些心酸,泪水也逐渐涌上眼眶,带起一片温热。
如果说那场感情带给她的好处,大概只有孩子了。那是上天赐给她的礼物,是她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也是她活下去的,唯有的理由。
知道自己怀孕的那天,她没有按照约定率先告诉景夫人,而是兴奋地去找了景辉,想要第一时间跟他分享这个消息。
可是景辉却只想着怎么去找许晓曦,甚至掐着她的脖子让她滚。那个时候,她紧紧抓着他的手,绝望的看着他愤怒的眼睛,心一点点的凝结成冰。
她的肚子里孕育着他的孩子,可是他却要为了另一个女人,狠心杀死她……
也是那一刻,乔娜娜什么都没有说。
等景辉摔门离开,她才浑身瘫软的坐在地上,情绪彻底崩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