抢救室的门,仍旧亮着灯,偶尔打开,有拿着血浆或者其他东西的医务人员来回。傅宇辰倚靠在墙壁上,目不转睛。
医生说,许晓曦的肋骨骨折,并且刺破了肺部造成出血;左手肌腱都被切断,缝合后也会对左手的功能造成不可逆的影响;额头上的划伤会留疤,同时也造成了中度脑震荡。
她的身上还有很多皮外伤,双手手腕皮肉血肉模糊,左侧肩膀有一处刺伤,膝盖、手肘那些挫伤更是难以计数。
“傅先生。”不知道过了多久,抢救室的大门打开,医生走出来,摘下了口罩。“夫人的伤势已经处理妥善,但是还没有脱离生命危险,我们能做的都已经住了,剩下的就看夫人自己了。”
傅宇辰大脑中一片空白,过了许久才僵硬的点点头,“我知道了,谢谢你们。”
许晓曦被推进单独的监控病房,身上除了渗出血迹的纱布,就是各种仪器线或者管子。她带着氧气面罩,脸色苍白,躺在病床上毫无生气,甚至连呼吸的幅度都微弱到难以察觉,若不是心电监护仪上不断跳动的线条,傅宇辰几乎以为她要离开自己了。
傅氏和该国有一些国家支持的经济合作,虽然很低调,但他的地位很高,也受到了相关部门的重视,为此,医院有专门的医生护士守在病房外间。
“睡一觉就赶紧醒过来,两个孩子都很好,就是念念受到惊吓比较严重,不让人离开,你要快点起来去安慰她。”傅宇辰坐在病床边,面对许晓曦缠满纱布的手,小心的触碰她的指尖。“医生说,只要你努力,很快就能好起来。我跟商学院的老师请假了,他答应让你去参加下一期。下一期很快,你可不能错过。”
他絮絮叨叨的,七零八碎的说着所有相关的事情,声音逐渐变得暗哑。
窗户里的颜色开始变得明亮,金黄色的阳光透过纱帘照在两人身上,像是一幅静止画面。傅宇辰抬手飞快的擦拭去眼角的湿润,清清嗓子,继续和许晓曦说话,纠缠着心电监护的跳动声,让人泪目。
“傅先生,已经早上了,吃点东西吧。”戴琳娜拎着早餐袋子进来,放在一旁的桌子上。“我特意开车去了城南的中式餐厅,买了包子豆浆油条,还有煎饼果子。两个孩子那里我已经送过去了,这一份是给你的。她家做的还算地道。”
傅宇辰眼底都是猩红的血丝,他扫了一眼,没有起身,“谢谢你了,先放那里吧。”
他现在一点胃口都没有。
戴琳娜打量了一眼床上的女人,隔着氧气面罩,隐约能看出清丽的轮廓,应该是个美人。
她走到病床边,和傅宇辰维持一个稍微超出安全又不算过分的距离,“不管这样,饭还是要吃的,不然怎么有体力照顾别人?傅先生,你吃完再睡一会吧,我来替你盯着。”
傅宇辰起身,把早餐袋子拎过来,丝毫不在乎的放在膝盖上,一边吃,一边看着许晓曦。
“你……”戴琳娜有些气恼这个人的不知好歹,可转念一想,傅宇辰的深情,不也是她所喜欢的吗!
戴琳娜无奈的叹了口气,“那我先去李姐那边看一下,然后再回来帮你照顾。”
傅宇辰脑袋里有些昏沉,哑着嗓子拒绝,“不用,你在那边就好。”
戴琳娜没有跟傅宇辰争执,等她把孩子安排好再过来,他除了感激,应该没什么理由能拒绝她了吧。一想到时候就能和傅宇辰独处了,戴琳娜就觉得兴奋。
回到病房,许一念又累又困,李姐正哄她吃东西,傅安腾一个很乖巧,坐在椅子上,一边吃一边看着许一念闹。
“是东西不合口吗?”戴琳娜皱眉,她清楚那个女人容易解决,但是这个孩子傅宇辰是不可能舍弃的,她想要笑到最后,势必要和这个小祖宗搞好关系。
李姐好不容易才塞了一口给许一念,“不是,戴小姐的早餐很用心。我们小姐折腾了一天一.夜,又累又难受,有点闹脾气。”
戴琳娜皱了一下眉头,心想小孩子真是讨厌。不过她没有表现出来,而是维持着笑容,“那就好,如果想吃什么或者想去哪里,就尽管告诉我,我答应了傅先生照顾你们,一定会尽量满足的。”
闻言,李姐有些错愕,但很快敛起神色,不再说什么了。
戴琳娜在病房里呆了一小会儿,见李姐抱着许一念上.床休息,便退了出去,往许晓曦病房了。
房门一开,傅宇辰看见是她,不自觉的蹙眉。
戴琳娜见状,慌忙解释道,“李姐吃完饭,带着两个孩子在睡觉,我怕弄出声音来影响他们。”
傅宇辰微微点头,重新看向病床上的人。
医生刚刚来查房,许晓曦的情况还是不太乐观,她身体里链接着一根管子,里面不是流下淡红色的液体,看的傅宇辰触目惊心。
她得是有多疼啊,傅宇辰忍不住想,这些痛苦如果可以代替,他愿意付出双倍的代价。
戴琳娜看着男人的背影,暗暗咬牙,她真不明白那个女人有什么好的,连保护自己的能力都没有,根本配不上傅宇辰这么出类拔萃的男人。
戴琳娜想,她是跆拳道黑带,遇到这种事情一定能全身而退,不会成为傅宇辰的包袱。
导师跟她说这件事情的时候,她最初是抗拒的,她戴琳娜学的是经商管理,不是翻译和保姆。但当知道对象是傅宇辰的时候,整个人都开心的飞起来。
这是他们之间的缘分,戴琳娜这样以为。而且她也问过医生了,这个女人的情况差,有极大的概率不能坚持过来。那她趁着傅宇辰心情悲伤的时候安慰他,那之后的事情也就顺理成章了。
傅宇辰此时眼里只剩下许晓曦,根本没有察觉。他甚至想,如果许晓曦不能醒过来,他是否还要继续苟活下去。
失去深爱的人,这个世界就变得太孤单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