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怀江起身,将牌位放在一旁的桌上,神色一点一点的冷了下来。“不知道景老板是否还记得,白筱雨这个人?”
景辉没说话,心里想着徐怀江关于徐正谊的言论,他眯起眸子,带了一点犹豫,“徐正谊为什么会自杀?徐怀江,愧疚是说不通的,他若是真的愧疚,就不该害了乔家父母。”
“景老板!”徐怀江拔高了声调。“我问你记不记得白筱雨?”
景辉继续无视他,“你们背后隐藏着更大的势力,所以徐正谊必须死。如果他不死,那徐家所有的人都会死。对不对?”
徐怀江坐不住了,起身‘蹬蹬’走到景辉的面前,将匕首架在他的脖子上。“我问你,还记得白筱雨吗?”
是了,徐正谊是为了背后的势力死的,徐怀江是知情的,甚至徐正谊压根不是自杀,所以他才不会因为徐正谊的死迁怒乔娜娜。
景辉抬头看向徐怀江,“你不恨吗?他们逼死了你叔叔,现在还在逼着你,拿整个徐家逼你。”
冰凉的锋刃朝着景辉送了一步,景辉的脖子立即被划出一道口子,血珠沿着皮肤滚下去。
徐怀江死死盯着景辉,咬牙切齿的说道,“你胡说八道什么?”
景辉忽然轻笑,“我们来聊聊白筱雨吧,我记得她,大学的时候,她给我递过情书,结果被贴在了学校的公告板上,全校都知道了。”
听着景辉的轻描淡写,徐怀江整个人的气息愈发阴冷,他盯着景辉,像是一条随时会吐芯子的毒蛇。
“还有呢?继续说下去!”
景辉的一只手始终握着乔娜娜的衣角,他目光放远了一些,似乎在回忆,“学校传了一阵流言蜚语,后来,听说她转学了。再后来……说是意外去世了。”
那个时候景辉是学校的风云人物,喜欢他的女生多了去了,递情书送礼物甚至更大胆的追求都有,羞涩少女的情书被他像是平常一样,丢在垃圾桶里。
他承认那个时候的他很渣,对女孩子的感情从来未曾重视,所以当帖子爆出来的时候,他未曾多想,嘲讽和流言冒出来之后,也不觉得自己有责任。
“不是意外!”徐怀江喊出声,十分的激动。“是你的那些追求者,不停的欺辱她,殴打她,甚至转校也不肯放过她!”
景辉有些愣,这些他完全不知晓。他以为那些流言,过一段时间就没了。
“不仅如此,她的父母,被辞退了工作,她的弟弟被人打进了医院,所有人都瞧不起她,她的家人叫她扫把星。所以她死了,她是故意的去撞车的。”
徐怀江冷笑,喜欢一个人有什么罪过,富有和贫穷有什么区别吗?就因为白筱雨家境差,就因为白筱雨不够漂亮,就要如此欺辱她吗?
那个时候,他们不过大二,事情很快就过去了,没人知道那个女孩经历了什么,又选择了什么结局。那些罪恶的人仍旧笑着活在这个世界上。
“……”景辉心情有些沉重,隐约明白了徐怀江的憎恨。“抱歉,这些事情,我是真不知道,但,那封信不是我曝光的。”
当年的事情也许是他处理的不够完美,但他也未曾做过什么伤害白筱雨的事情。就连拒绝的话,他都是标准又统一的,抱歉,你不是我喜欢的类型。
“说抱歉有用?她活不过来了!”徐怀江阴森森的笑,透着讥诮。“你们现在追究我叔叔的错,景辉,你何尝没有罪过。”
当雪崩的时候,没有一片雪花是无辜的。
如果景辉把情书再撕碎一些,或者多替白筱雨说几句好话,多关心一下白筱雨?
匕首还在脖子上架着,景辉没动,他轻轻叹了口气,“那你呢?你这么关心她,为什么不做点什么?替她解释,替她辩解,或者开导她,保护她。”
徐怀江瞪大了眼睛,没想到景辉会反过来质问他。
景辉抿了一下唇,又松开,“我不替自己辩解,无论是有心无心,我也是伤害白筱雨的一部分。但我从来没想过伤害她,也没做过伤害她的事情。”
他只是被当成了伤人的借口。
“你怎么可能不知道!”徐怀江的目光愈发狠厉起来。“不是你把信曝光的,也是你指使其他人做的!你们遮这些高高在上的人,就是这样糟践别人的。”
景辉张张口,却发现无从解释,徐怀江陷入了自己的执念。
“你给白筱雨跪下,我要你给她道歉。”徐怀江咬紧了牙,一个字一个字的说道。
景辉被迫缓缓起身,苏广仁失去了他的联系,必然会伺机而动。他得拖延一段时间,让苏广仁安排人手。
“我可以道歉,但我不跪。”景辉站的笔直。“徐怀江,我的错,不至于。”
徐怀江盯着他看了一会,突然松了手,后退两步,把匕首放在乔娜娜的脖子上,眯着眼睛笑,“现在呢?”
景辉身上的肌肉一瞬间就绷紧了,他看着那把匕首,握紧了拳头。
“景老板,我听说你转了性子,可还有点不信呢。”徐怀江把匕首往前送了送。
景辉深吸一口气,弯腿在白筱雨的墓碑前跪下。
若是徐怀江不在意徐正谊的事情,他应该跑才对,为什么要冒着被抓的风险,在这里和他说白筱雨的事情?
这一瞬间,景辉的脑海中突然想到了修长厂的那个男人,傅星,他没有在这里出现!
这能说明什么?
景辉觉得自己想不透,徐正谊已经死了,只剩下了徐怀江。可徐怀江却不着急跑。
事情隐约有哪里不对,可是景辉却想不透。他跪在白筱雨的牌位面前,来不及感受那种屈辱。
他得护住乔娜娜,从这个疯子的手中,保护乔娜娜安然无恙才行。他还没有告诉她,那句玩笑话的后续。还没告诉她,喜欢也有不同。
“看到你跪在这里,我这个心里真是痛快。”徐怀江低声笑起来,带着轻快。“这个场面,我想了好多年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