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天许晓曦下班之后,先去幼儿园接了许一念,然后在返回家。她看了不少因为二胎忽视大宝,导致大宝心理受伤甚至伤害二宝的新闻,因此格外的注意照顾许一念的情绪。
“奶奶——”进了大门,沈佩兰正和李姐站在花圃边上说话,许一念从车上跳下来,飞奔了过去。
沈佩兰的身体已经大不如前,大多时间都是在傅家老宅或者疗养院里调整身体,天气好的时候就会过来看看许一念。
“乖宝,想死奶奶啦。”沈佩兰原本有些低沉的脸色,看见许一念的时候顿时笑了起来,当即蹲下抱住许一念。“奶奶不在的时候,有没有想奶奶呀?”
“可想可想了。”许一念哄得老人乐呵呵的。
许晓曦站在一旁笑着看祖孙二人,余光却看见了傅安腾。小男孩的眼睛里带着一丝羡慕,却又有着与年纪不相符的隐忍克制。
许晓曦的胸口顿时像是噻了一块棉花,闷闷的。她和傅宇辰能够给的有限,再好的照顾,可能也无法让他忘记曾经那一份沉重的亲情。
“安腾。”许晓曦走到傅安腾的身边,小男孩和预料的一行,低头藏起自己的神情。“等周末,幼儿园不上课的时候,我带你去墓地,看看爷爷奶奶还有你.妈妈?”
许父许母还有许晓淇都葬在一个陵园里,活着的时候没有好好的相处,希望他们的下一辈,还是一家人。
许晓曦心底有些苦涩,希望他们的下辈子里,没有她。
“真的?”傅安腾惊喜的抬头看向许晓曦,掩饰不住震惊和开心。“曦姨,您真的会带我去?”
傅安腾对许晓曦的敌意消失后,就换了这么一个称呼。这个孩子,从始至终,都分的清楚每个人的身份和位置。
“嗯,就这个周日好不好?”许晓曦认真道,她周末休班,是有时间的。“只要不下雨的话,我就带你和念念去,到时候你可以自己去花店选他们喜欢的花束,就用你自己积攒的钱,好不好?”
傅安腾认真的点点头,“好。”
说完,他又有些忐忑,揪了揪手指,小心翼翼的说道,“曦姨,如果我的钱不够的话,你能不能先借给我,等、等我有了,我会还的!”
许晓曦忍俊不禁,想着若是许一念能有这么听话省心,那就谢天谢地了。她抬手摸摸傅安腾的小脑袋,“当然没有问题了。”
得了承诺,傅安腾的兴奋彻底藏不住了,他一路小跑上楼,想来是数一数他有多少存款去了。
这么聪明又重情义的孩子,怎么就摊上了许晓淇那样的父母,还好这个孩子的本心不坏。
等许晓曦回神,李姐和许一念已经进了屋子,只剩下沈佩兰坐在长椅上,目光柔和的看着她的方向。
沈佩兰这是有话要同她说。
许晓曦走过去,在沈佩兰的身边坐了下来,“妈,我看您起色不错,这一段时间身体还吧?”
“没什么事情,除了吃喝玩乐睡,什么也不用我担心。”沈佩兰轻笑,也不着急进入主题。“养了这一段时间,我都胖了好几斤。”
“哪里胖了,倒是看上去越来越年轻了。”许晓曦心情有些忐忑,沈佩兰少有这样绕弯弯的时候,只好捡着沈佩兰喜欢的话讨好她。
“我看念念那一张甜嘴,就是跟你学的。”沈佩兰恨恨的戳了一下许晓曦的眉心,但是手指没舍得用力。
许晓曦只挽着沈佩兰的胳膊嘿嘿笑,等她开口。
“我也没什么事儿,就是看见你妹妹家那孩子,想跟你说几句。”沈佩兰的表情有些飘忽,眼神看向远处,好像在回忆什么。
许晓曦心里有些不安稳,许家那样对她,沈佩兰当时是动了怒的,只是人都已经故去了,多说也无益。但是对于傅安腾,沈佩兰始终喜欢不起来。
她当初对这个孩子有多大的期待,多少的欢喜,在知道自己被欺骗之后,就有多大的失落,多少的厌恶。纵然这对于一个什么都不知道的孩子来说,很无辜。
“安腾……挺听话懂事的。”许晓曦下意识的替傅安腾说好话。“之前在国外,也是他护着念念。”
沈佩兰握住许晓曦的手,轻轻叹了口气,“我也没别的意思,只是想给你提个醒。孩子现在还小,很多事情并不懂,如果等他长大了,有了欲.望,有了野心,那该怎么办?”
许晓曦一愣,她从来没有想过这件事情,也没想过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宇辰小时候,我们曾经收养过一个孩子,是傅家一个旁支的孩子。”沈佩兰身上笼罩了一层淡淡的忧伤。“那个孩子和傅家没有一点的仇恨。”
许晓曦下意识的屏住了呼吸,仔细听沈佩兰的诉说。
“最初,两个孩子玩的很好,我们也是拿对方当亲生儿子一样对待的。看着两个孩子一天天的长大,我和你爸爸也就当我们有两个亲生儿子。”
说到这里,沈佩兰停顿了一下,她扭头看向许晓曦。
“你知道我们为什么只有宇辰一个孩子吗?”
许晓曦稍微思索了一下,惊诧的看向对方。“您和父亲,是把那个孩子当成了……”
“对,我还意外怀孕过一次,狠狠心又打掉了。”沈佩兰笑的有些苦涩,将这段过往拿出来,又无异于重新揭开伤疤,并且往上面撒盐。“我们就想着,有这两个孩子足够了。”
可是从她最早嫁入傅家,就没有见过那个孩子,更没有听人提起来过。许晓曦的心都悬了起来。“那、那后来呢?”
后来,为什么离开了傅家,为什么成为了像是忌讳一样的存在。
“傅宇辰十八岁的时候,你父亲把公司的一部分当成了成人礼,送给了他。”沈佩兰的声音带了些颤抖。“那个时候我们本想着等那个孩子到了十八岁,也给他一部分。但是没想到,没等到他十八岁,他便向你父亲索要股份,甚至还联合股东给你父亲施压。”
“什么?”许晓曦大惊失色。
沈佩兰轻轻点头,再次确认了她的话。“那个时候,我们才知道,那个孩子一直觉得自己遭受着不公平待遇。觉得傅宇辰的一切都应该是他的。”
许晓曦敛下神色,明白了沈佩兰的顾虑。当初她和许晓淇,未尝不是因为这种单方面认为的不公平。
她看这自己并拢的脚尖,认真思考起这个问题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