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星就没有见过这么倔强的人,明明脸色已经差的不能再差,嘴唇也被咬的渗血,却还要跟他谈条件。
本来他不用让步的,反正那是傅宇辰的种,没了刚刚好。可是顾星却神差鬼使的应了,让人把傅宇辰和沈佩兰叫了出来,还让人送他们去医院。
等人离开后,顾星砸了桌上的茶具。
把沈佩兰带回来,是想要嘲笑傅宇辰的,怎么就因为一个女人,什么都没做,就把人放走了?!
这个时候,顾星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是白嫣然的电话。傅氏的事情还没有到最佳时机,他还需要利用白家的人脉关系,顾星压着脾气拿起手机来。
“你在哪里?”白嫣然单刀直入。“你已经一周没回来了,是打算跟我离婚吗?”
顾星眼神逐渐眯了起来,整个人像是一只被踩到尾巴的猫。他放慢了语速,一个字一个字的说道。“当然不是,我今天晚上就回家。”
白嫣然这才满意的笑了起来,顺便提了一下自己的小要求。“我想吃那家餐厅的牛排,你回来的时候,给我带回来吧。”
顾星自然是毫无迟疑的答应了,只是他的眼神像是淬了毒的匕首,锋利让人遍体生寒。
许晓曦被紧急送到医院,进了急救室。傅宇辰站在门外,高大的身影充满了颓废和担忧。
沈佩兰茫然的看着傅宇辰,充满了不解。“宇辰,这个女人是谁啊?我们为什么要跟她来医院啊?”
傅宇辰看着沈佩兰,整理好自己的心情,耐心的解释道。“妈,她是您的儿媳妇儿,是我的妻子,我孩子的母亲。您最近身体不舒服,所以把她忘记了。”
沈佩兰立即摇头,目光很坚定。“你胡说什么呢,你十七岁生日还没到呢,哪里来的妻子孩子!宇辰,你怎么了?”
“……”傅宇辰张张口,再次耐心的解释了一遍。“妈,我真的没有骗你,你看看我,像是十七岁吗?再或者,你孙女已经四岁了,你要是不信,等等我带你回家见她好吗?”
沈佩兰这次没有立即反驳,而是仔细想了想,才摇头。“你就是还没到十七岁,你别和妈玩恶作剧了,这种事情不能闹着玩的。”
“……”
傅宇辰低低叹了口气,放弃了解释。现在最重要的是许晓曦,还是等她安然无恙的出来之后,再说吧。
许晓曦的情况不严重,只是有点先兆流产,需要卧床休息,然后进行一段时间的保胎治疗。她出来的时候,就已经是苏醒的了。
“我没事。”许晓曦看着傅宇辰,心里有些愧疚。“你快带着妈回去吧。”
傅宇辰哪里能放心的下,可是沈佩兰见人出来了,就不断嚷着要走,闹得傅宇辰一点办法都没有。而且,他还要带着沈佩兰去她的主治医生那里一趟。
李姐赶来医院照顾许晓曦,傅宇辰这才放心带着沈佩兰离开。
主治医生检查过之后,没有意外的,沈佩兰是病情加重了,而且她这次淋雨和超出范围的活动,给她的心脏造成压力,需要注意观察身体变化。
傅宇辰将注意事项一一记录下来,带着沈佩兰回了傅家老宅。何姐正带着许一念和傅安腾在客厅里面看动画片,许一念看见沈佩兰,立即扑了上去。
“奶奶,你可算回来了,念念想死你了。”
软萌的小身体抱住自己,沈佩兰整个人都有些懵。她看着眼前陌生的小孩,可骨子里却有股冲动,让她蹲下来捏了捏许一念的小脸。
“你是谁家的小孩呀?”
许一念不解,歪着头看向沈佩兰。“奶奶,我是你的孙女呀?你怎么了?”
傅宇辰见沈佩兰一脸的惊讶和难以置信,大手摸了摸许一念的小脑袋,蹲下来认的和许一念说道。“奶奶生病了,所以暂时不记得念念了。”
许一念恍然的应了一声,然后亲昵的牵住沈佩兰的手。“没关系,念念会好好照顾奶奶的。”
沈佩兰的心里一片柔软,没舍得甩开许一念。不管是谁家的孩子,总归是傅家的客人,应该客气一些。
于是沈佩兰陪着两个孩子玩了半下午,然后才吃了医生调整的药,短暂的睡了一会儿。
她醒过来的时候,天色还没有彻底黑下来,但是窗户外的灯光已经亮起来了。沈佩兰看着窗外的一切,有些恍惚。她好像睡了很久的样子。
沈佩兰坐在床边出了会神,模糊想起了白天发生的事情,她叹了口气,果然是老了,留给她的时间不多了。
客厅里隐约响起许一念和傅安腾玩闹的声音,夹杂着电视机的声音,哪怕是在傍晚,也充满了人世间的生机。沈佩兰站在楼梯口看了一会,便去了傅父的书房。
她虽然上了年纪,也不管傅氏的事情,但并不代表她对傅氏的情况一点也不清楚。傅氏遇到了问题,她知道,这个问题和小星有关,她也知道。
如今,她的记忆时好时坏,说不定哪一天就忘记了所有的事情。沈佩兰在尘封许久的书房中,找到了一个单独的小匣子,里面装着的是傅父的通讯录。
傅家的人脉并不止于表面这些,还有几家是多年前,傅氏曾经帮助过的。沈佩兰不知道这些人能否帮上傅氏,但是她希望这些人能够看在过去的情分上,在傅氏最危险的关头,能够拉傅氏一把。
沈佩兰坐在书房里,给上面的人挨个打了电话。当她挂断电话之后,终于松了口气。她能够做的,都做了。至于结果如何,是孩子的能力使然,也是傅氏的命运使然。
她希望,两个孩子最够都能够平安健康,至于钱财……沈佩兰的手缓慢的摸索着那木匣子上的花纹。
当初若是细心一点,没有在钱财上让两个孩子失衡,也许就不会走到今天这一步。
沈佩兰微微眯起眼睛来,她似乎透过充斥着淡淡的尘土味儿的空气,看到了丈夫的身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