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海检查了一遍别墅里的东西,确认安全之后,便借着夜色,从之前的废弃下水道离开了。
他带着帽子和口罩,穿梭在胡同巷子里,悄悄的到了楼下,远远的看着那个透着灯光的房间。他们是这幢楼上,唯一的住户了。
连海放在墙壁上手不断的用力,直到关节发白,才缓缓的松开,然后朝着那房间走去。
周围没有人在,连海仔细观察之后,进了楼道。他不怕被抓,但是担心会给妻儿带来麻烦。上了三楼,连海在那扇熟悉又陌生的房门前站了很久。
一旦敲开这扇门,他们努力维持了很久的平静,就会被打破,他可能会被仇家找到,可能会被警察抓起来,他的妻儿会因此陷入到无尽的麻烦之中。
可若是不问清楚刘南雁的状况,他的心里又放不下。傅宇辰他们来这里,到底是为了什么?是不是为难她了?
连海咬咬牙,还是抬手在房门上敲了两下,他低着头,心脏扑通乱跳不停,等待着房门的审判。
“吱压。”
破旧房门发出的声音,瞬间让连海的呼吸都乱了。
“你是谁呀?”小男孩看着眼前的人,警惕的瞪大了眼睛,只把房门露出一点缝隙,盯着对方。
连海一愣,感觉心脏忽然间就变得酸胀,他小心翼翼的从缝隙里看过去,“你妈妈在家吗?”
他也远远的看过这孩子,可是天色昏暗,距离又远,一直看清楚孩子的样子。这是连海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的看到自己的儿子,尽管只有门缝中的小半张脸。
“你是谁?找我妈妈什么事?”连孝正的警惕心特别重。“我爸妈都在家,你别乱来。”
连海一愣,眉心顿时拧起来。“怎么可能?”
刘南雁一直一个人带着孩子,怎么可能有男人在家。连海有些烦躁,伸手去推房门。“我找你妈妈有事。”
他又冲又急的语气让连孝正警铃大作,用尽了全身力气抵住房门,试图把房门关上。
但是小孩子的力气怎么能抵得住大人,连海很快就把房门的缝隙变大,只是房门从里面安装了门链,连海也只能推开一条缝隙,完全不够他进去。
连孝正一溜烟跑到厨房,拿了菜刀对准连海。“我警告你,赶紧离开我家,不然我就打电话报警了!”
“我不会伤害你们,你把房门打开。”连海见状,逐渐冷静下来。“我和你妈妈认识,找她有点事情。还有,你把刀放下,小心伤到自己。”
连孝正站在距离房门一米的地方,双手握着猜到,狠狠盯着连海。
“你妈妈是不是不在家?”闹了这一阵,却不见有人出来。连海终于反应过来了,刚刚那一套说辞,也不过是小孩自保恐吓人的。
想通这一点,连海越发的愧疚,如果不是因为他,他们母子也不必沦落到这个地步。
“跟你没关系,你赶紧离开这里,我真的打电话报警了!”连孝正一边说,一边往客厅的方向走去。
连海正欲开口,忽然听见楼梯传来脚步声,他犹豫了一下,还是侧身躲到一旁的拐角的阴影中去了。
连孝正试探的跑到门口,就听见熟悉的脚步声,他顿时慌乱的大喊。“有坏人,快跑——”
刘南雁此时刚刚走进楼道,就听见连孝正的声音。掏钥匙的手一哆嗦,又掉回到包里。她来不及多想,拔腿就朝我家门冲。
作为一个母亲,她怎么可能丢下自己的孩子逃跑?!
“小正,你没事吧?”刘南雁跑到房门口,连孝正已经把房门打开了,用力拽着母亲让她躲进来。
但是刘南雁进来之后,房门就关不上了,一双大手从外面拽住了把手。
“南雁,是我。”连海贪婪的盯着女人,说出了在梦中说过了无数次的话。
刘南雁浑身一顿,拽房门的手顿时失去力气,整个人都僵在原地。哪怕那个声音已经嘶哑,她也听得出来,那是谁。
“妈,你愣着干什么?”连孝正的小身体用尽了力气,但都没能让房门动一下。他又气又急,重新拿起菜刀,对准门外的人。
连海轻轻拉开房门,静静的看着那个人。他什么都没说,可又好像说了千言万语。
“小正,把刀放回去吧。”刘南雁许久才恢复神智。他没想到,连海会主动上门来找她。“不是坏人,是妈妈认识的人。”
连孝正警惕的看了一眼连海,有些犹豫。
刘南雁抬手摸摸他的脑袋。“乖,放下刀,自己回房间去玩吧。妈妈要和……要聊了几句。”
“那……好吧。”连孝正这才放下戒备。一步三回头的回了房间。
刘南雁关上房门,在客厅的沙发上坐下来。
连海仔细的打量房间,家居简单,但是被刘南雁收拾的赶紧利索,清新图案的桌布、沙发套,掩盖了破旧和难堪。连海很清楚,也很心疼。
“我……”他犹豫许久,却没能说出话来。要问的太多,可他却都知道答案。“傅宇辰那些人,没为难你吧?”
最终,连海就问了这个最担心的问题。那几个人的势力加起来,太强大了,要是想要对刘南雁做什么,他根本无法阻止。
而且他们在明处,很多事情光明正大,可他却不行。
“人家能为难我什么?”刘南雁冷哼一声,忍不住瞥了一眼连海。“再说,就算是来为难我,难道不是你造的孽?”
刘南雁的话让连海的头更低了。
“我……我有赚了钱给你们……”他拼命的给自己找说辞,似乎这样能让自己的负罪感没有那么重。
“你一个身份都没有的人,那钱能干净?”刘南雁反问。“如果当初不是你去贪那些脏钱,会有后来的事情?”
也许是这些年一个人太苦太累,刘南雁忍不住说出自己的埋怨。她忍不住捂住眼睛,让眼泪埋在手心里。
“连海啊,你害惨了我,我不怪你,当时没能管好你也有我的责任,可孩子是无辜的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