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老带着疑惑翻看了一遍，眉头越锁越紧，最终把东西往桌面上一扔，闷着喝了一杯茶。
李毅知道，老师这是相信了他的调查，对他请陈怡然局里这件事情，没了意见。这也是为什么，李毅要亲自去带陈怡然回来的原因。
“岳父……”陈海生见卢老脸色不好，也清楚自己女儿的性格，顿时就知道这一切并不是误会，而是陈怡然真的做了什么不好的事情。但是那毕竟是自己的女儿。
卢老脸色更沉，直接呵斥拦断了陈海生的话。“闭嘴！你这个做父亲的，怎么教导的孩子，居然让她做出这种违法乱纪不知轻重的事情来？！”
陈海生只能跟在后头应和认错。心里暗自懊恼没有把陈怡然看管的紧一点，让她闹出了这种事情。
“老师，也别太生气，总归现在只要怡然配合调查，让不闹出人命来，一切都还好。”李毅顺势开口，尽管从目前所有的状况来看，陈怡然很大可能并不知情，但……没有线索的情况下，只能抱有一丝希望。
但卢老的脸色顿时更不好了，他冷冷瞥了一眼李毅。“所以你是怀疑，怡然和顾星那个逃犯有所牵连？”
李毅嗫嚅两下，没出声，如果一点牵连都没有，顾星又怎么会找上陈怡然，利用她把许晓曦骗出来。
“证词就在这里，不都是那个卢倩倩利用怡然吗？”卢老气的脸色通红。“还有什么好怀疑的？我外孙女不就是被人蛊惑利用了，还有什么错？！”
李毅低着头，任由卢老把他骂了个狗血喷头。卢老就一个女儿，而他的女儿就生了这一个孩子，所以陈怡然是被卢老放在掌心上疼爱的，现在卢老这么生气护短不是没有道理。
只是……李毅也很有分寸，知道怎么样才能把事情更好的推进。“老师，您这真是误会我了。怡然涉世未深，当然分不清楚哪些人是真的为她好，哪些人是利用她。顾星能利用怡然，显然是有所了解的，学生是担心，顾星让人混在怡然的朋友里，通过这种方式怂恿蛊惑怡然，让她做了错事。”
这么一番话下来，卢老的脸色才好了许多。“这还像是一句人话。”
李毅讪讪笑了一下，才继续说道。“怡然对这些事情抵触很大，所以我想问一下陈总，怡然身边最近有没有什么奇怪的人，或者事情。”
卢老并不和女儿女婿一起住，因为扭头看向陈海生。陈海生皱着眉头想了好一会儿，才缓缓摇头。“没有啊，怡然最近出去很少，接触的朋友也都是些以前的老朋友。”
李毅当下松了神色。“嗯，既然如此，那陈总如果想起什么不对，还请给我打个电话。”
卢老站起来，神色严肃。“怡然的确犯了错误，我不为难你，但是，你记住，她是我外孙女！”
说完，卢老气冲冲的往外走，事实证据摆在眼前，的确没什么可说的。他能做的，也就只有这些。
“是，学生明白。”李毅恭敬的把人送走了。
卢老这意思，就是让他们按规矩来，不会从中阻拦，但也表明了，陈怡然的确和顾星没什么联系，就是被坏人怂恿迷惑了而已。
李毅叹了口气，目送卢老上车，才掏了支烟出来，叼在口中但没有点燃，他肺不好，已经戒烟许久，只是烦闷时候才会拿出来闻几口。
陈怡然卢倩倩这边的线索算是全断了，也不知道苏广仁那边怎么了。希望能有所进展吧，不然就要真的闹出人命了……
卢老的车上，司机小心翼翼的开车，努力不听后面的声音。陈总一把年纪了，却也被训的像是个孩子一样。
“岳父，难道真的不能从中调停，不让然然受那些罪吗？”陈海生倒是没在乎自己挨训，陈怡然的事情，他作为父亲的确有教导不利的责任。只是想到女儿要进拘留所，甚至还要进监狱，就觉得心疼。“而且这以后是要跟她一辈子的，被人指指点点，她受不了的。”
卢老何尝不知道，又何尝舍得陈怡然受苦。“你以为我能只手遮天不成？李毅是我的学生，又是我一手带出来，什么脾气我太清楚了，根本不会在这种事情上含糊。也是是时候让然然吃点苦头了，不然根本不知道天高地厚！”
“可是……”陈海生还是觉得心疼，女儿毕竟还只是个孩子，大学都没毕业。
卢老的耐心到了极限。“好了，这件事情到此为止！”
陈海生不情愿的闭上嘴巴，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他知道若是告诉妻子，定然是和岳父一样的结果。可若真的放任陈怡然，他是真的舍不得。
“你若是敢擅自做什么，结果只会更差！”下车的时候，卢老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压着嗓子提醒了一句。“然然是我外孙女，我也舍不得，但是现在舍得才是对然然最大的帮助。”
陈海生心头一惊，赶紧把那点小九九压了下去。“我知道了，岳父。”
卢老没有直接回自己的住所，而是在小区里散步。老式的小区和以前一样拥挤繁忙，人来人往的充满了烟火之气。嘈杂的闹心，也真实。
“卢老，来下两盘呀！”
有相熟的人坐在凉亭里招呼他，但是卢老摆摆手，没有应下来。
这片真实的世俗烟火，让他觉得熟悉又陌生。他似乎又回到了三十五前的那天，也差不多是这个时候，当时的他是个一心想要抓小偷抓嫌犯的热血警察，因为激进得罪了不少人。
那个时候，他并不知道什么叫做低调，还大咧咧的带着媳妇儿孩子出去逛街，想要把自己有的一切都给她们。只是……他带来的并不是幸福，而是毁灭。
挣扎了十年，妻子还是忍不住病痛的折磨自杀了，可为了女儿，他必须活下去。
好像也是这样的时刻，他对着妻子的墓碑发誓，要让女儿一生幸福。
卢老叹了口气，他的亏欠和愧疚，随着女儿的长大都转移到了女儿的孩子身上。所以才宠的那个小丫头娇蛮任性，闯出这种祸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