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卢老的胸口，有一个链接仪器时留下的红印，而红印之中，有个红点，不是很明显，但李毅也见多了各种尸体，眼力十分毒辣。
那是针眼，李毅笃定。
“陈海生，恐怕这个遗体解剖必须得做了。”李毅停下手里的动作，认真严肃的看向陈海生。“卢老很可能是他杀的。”
针眼的位置处于心脏，很符合动脉大血管的位置。
李毅将这件事情告诉了守在外面的领导，顿时得到了一样的结果。但是最后的决定，他们还是要交给卢老的家人来做决定。
卢老的女儿已经醒了，靠在女警的怀里哭得仍旧是上气不接下气，她听李毅把话说完之后，久久没有出声。
“我知道这样有违卢老的遗愿。”其他人都没有立场和资格去劝慰，李毅上前一步。“可是，我不想老师就这样不明不白的走了。”
卢老的女儿满眼泪花，抬头看向李毅，迟缓而僵硬的点点头。她没开口说话，但这动作已经表明了一切。
医院没办法进行解剖鉴定，只能找第三方或者法医室，经过研讨之后，上级将全省最有名望和跟能力的法医连夜召集过来，给他们最好的设备和环境，要求立即进行。
不过在那之前，李毅让陈怡然见了卢老一面，最后一面。
陈怡然整个人都是懵的，神情恍惚的被带了回去。她没想到，向来可以被当做无限信任依仗的人，有朝一日会突然倒下。她似乎无法接受。
等天亮的时候，结果出来了。
李毅没有看错，胸口的红点的确为针眼，位置正对着动脉血管，里面被注射了空气，在心脏内形成了空气栓塞，导致了死亡的发生。
对方下手狠厉迅速，对位置掌控的很准确，甚至没有给卢老挣扎的机会，就把空气注射进去了。
“太嚣张了，这就是对警方的挑衅！”厅里的领导拍着桌子怒吼，一脸铁青和严肃。“这件事情必须要有个结果，给你们一个星期的时间，立即成立专案组破案，给卢老一个交代！”
警局里开始重新忙碌，甚至比顾星的案件还要紧张。
苏广仁和这件事情无关，并不在专案组，他特意寻了个时间来找李毅，关上办公室的门，聊了几句。
“你觉得，卢老的事情，和那天晚上的人有关系吗？”苏广仁含蓄问道。他觉得李毅可能一时间接受不了他的猜测。
李毅好不容易歇下来，刚喝了一口茶，听见苏广仁的话差点吓掉了手里的杯子。“你觉得卢老的事情，是那群人拿来顶罪的，为了掩盖真的内鬼？”
苏广仁没说是，也没说不是。“我感觉是有点关系的，所以想来提醒你一句。”
只要调查的方向，能往这边靠一靠，或许能有所发现。苏广仁觉得，这件事情不能太急躁，否则会出反效果。他现在能插手的不多了，只能诱导李毅去查。然后找个合适的机会，把猜测说出来。
“嗯，放心吧，我会多注意的。”李毅放下水杯。“哦，对了，刚刚吕辰鹤来说，找到一个人，可能是参与了顾星的案件，但因为某种原因，没死。现在已经去抓人了，你若是没事儿，就留下来等一等消息？”
苏广仁自然不会离开，他想要知道，这个人是不是一直没有找到的帽衫男人。
过了没一会儿，吕辰鹤就把人带回来。
“我让卢倩倩指认了，应该就是这小子。”吕辰鹤一条龙的搞完了工作，来找李毅汇报。“他心眼多，知道顾星心狠手辣，拿钱的时候，是用袖子包着拿的，而且也没数，就随便拿了一沓。所以这小子中的量少，发现不对劲儿就去了医院，侥幸捡回来一条命。”
其他人都贪心，一个人至少拿了五六沓，还翻来覆去的在手里摸，一张张的数。根本不会想到，这些钱，是送他们上路的钱。
“审过了吗？顾星是怎么找上陈怡然的？”苏广仁急切的问道。
吕辰鹤皱眉，摇摇头。“根据这个家伙交代，顾星是直接让他们去调查陈怡然的，之前完全没有接触过。他说，好像听见顾星打电话提到陈怡然这个名字，之后就让他们去查，然后接近陈怡然身边的人，教唆她。”
也就是说，顾星是通过电话知道陈怡然喜欢顾承颐，想要除掉许晓曦的事情了？
对于顾星的手机，他们有通话记录备份，当即问了那个被抓的帽衫男，通话时间，然后去比对查找，幸运的是，还真的找出来了，当天通话的几个号码。
其中一个，就是他们一直要找的内鬼的号码。并且是主动打给顾星的。
“这么巧？”李毅的手指在桌面上敲来敲去，神色阴沉严肃，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苏广仁犹豫片刻，愈发确定了自己的猜测。他收敛了目光，看向吕辰鹤。“之前给那段路径图，车辆人员信息收集，有结果了吗？”
“哦。”吕辰鹤飞快应了。“有了，我去拿。”
范围还没有做进一步挑选，但是苏广仁要找的就只有一个名字，倒是不在乎。
吕辰鹤拿了电脑过来，将文档打开。
苏广仁输入卢老的名字，点击搜索。果不其然，在其中找到了搜索结果。
“这……”李毅眉头紧皱，不愿意多想。“巧合吧？”
苏广仁推开电脑，语气坚定了几分。“未免太巧合了一点。三个线索，都和卢老有交点。”
路线，人员名单里有卢老。
陈怡然，是卢老的外孙女，知道她喜欢傅宇辰并不是难事儿。
还有卢老的被害，一个多小时前，他们刚刚被威胁，对方说会送他们想要的人上门。
如果一样是巧合，可以理解。但现在三样都是巧合，就有些说不过去了。
李毅握紧拳头，声音带了些颤抖。“老苏，没有证据的事情，不能乱说。”
苏广仁没反驳，一来这些事情都是怀疑猜测，的确没有证据；二来李毅需要时间和消化这些事情。人已经没了，那就慢慢来吧。
已经发生事实，谁也抹杀不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