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祁柯桥看着祁云薇,情绪没有一丝一毫的变化,似乎知道伪装之下的人就是她,他也许一早就认出来了,但他还是冷漠至极地走过祁云薇的身边。
祁云薇对祁柯桥的眼神变得愤怒,“祁先生,不知道我现在的身份可不可以看看老太太,毕竟我不是祁家的亲生女儿,这血缘上怕是不够格。”
说这句话的时候,祁云薇完全是怒火攻心,但幸好走廊上很冷清,半天都没有一个人走过去,也没被人察觉到这尴尬的气氛,而相较于祁柯桥,祁云薇才算是失态了。
祁云薇斜着了一眼病房,可以看得出来这边病房的幽静,是祁黎安特地安排的地方,她向来知道,祁黎安一直以来都是一个心细的人,只是如今却觉得这之中有淡淡的嘲讽的意味。
忽然,祁云薇咬了咬唇,自己怎么能这般想祁黎安,毕竟他是自己的爱人。而后,祁云薇恢复理智,就将这个想法给摒弃了,她再次转过视线,看着对面的祁柯桥。
祁柯桥似乎没有听见她说什么,中年男人还是这样魅力十足,他扶了扶自己的眼镜框,然后慢条斯理地说,“是黎安告诉你老太太生病的吗?那你就去看看吧,毕竟我觉得什么身份都可以去看,我并不在乎。”
然后祁柯桥便抽回停在祁云薇身上的眼神,走开了。祁云薇手脚冻住一般站在了原地,摇晃了一下,手里的东西一下子全掉在了地上,水果的礼花丝带散开,水果滚了一地,但祁柯桥始终没有回头。
祁云薇勾起一个讥讽的笑,多么冷静的男人啊!祁柯桥自始至终都是这样对她的,她到底有什么好期待的呢?
从前她是祁家大小姐的时候,她觉得祁柯桥只是怨恨她的出生带走了傅沁才对她如此冷漠,但现在她知道了,她根本不是祁家的孩子,那祁柯桥的这份冷漠就是从始至终的。
她在祁柯桥心目之中的地位,根本不会改变,就像祁柯桥刚刚说的那句,“我觉得什么身份都可以去看,我并不在乎。”
只是祁云薇却比谁都明白,祁柯桥哪里是不在乎身份的人,他不在乎的,从始至终就是她这个有名无实的假女儿,所以吝惜分给她一点点的关心和爱护,祁柯桥没有心。不,他的心在傅沁那里,还有他和傅沁的亲生儿子——祁黎安那里。
至于她,不够格。
祁黎安穿着白大褂过来的时候,看着祁云薇失魂落魄地站在病房门口,脸上都没有一点遮挡,地上还掉了一地的水果。
见状,祁黎安赶紧快跑几步,把祁云薇拽住,但祁云薇一下子就抵住祁黎安的动作。
祁黎安看着祁云薇这个样子,心疼地说,“怎么了,薇薇?东西怎么都掉了,你的墨镜和围巾怎么也取下来了?”
祁云薇把祁黎安轻轻一推,把还完好的乌鸡骨汤的汤盒子交给祁黎安,她抬起头,脸色惨白道,“哥哥,我突然想起来,我们公司有事叫我过去,真的很紧急,我要走了,你把汤给奶奶……祁老太太吧,我要先回去了。”
不等祁黎安说什么,祁云薇几乎是落荒而逃,就算是穿着恨天高,脚步也是飞快,身后的祁黎安完全追赶不上她。
祁黎安想到刚刚来他的办公室的祁柯桥,怕是两个人碰上了,他们两人之间必然是说了一些什么,所以祁云薇又是变得这个样子了。这个样子,与她刚得知自己的身份时候,一模一样。恐惧,逃避,甚至对自己也分外抗拒。
看着祁云薇落荒而逃的背影,祁黎安叹了口气,把汤盒放在门口,先把地上的水果一个一个捡起来,放在外面的长椅上,准备过一会儿自己带回去,就把汤带给老太太好了。
而后,祁黎安推开门,老太太都眼神一下子就定格在祁黎安的身上,然后挪开。
老人家在祁黎安小时候没少刁难奚落他,现在祁黎安成了她原本最重视的血脉亲子孙了,老人家是怄不过这口气,生生地被气病了,她躺在医院里,满心满眼都是相见祁云薇一面,反倒把血脉看淡了。
兴许老太太现在也明白了,血缘并非是最为重要的东西,可是,她也不能极力否认自己之前的所有认知。
但是老太太看见祁黎安的时候,也明显心存愧疚,说话也和和气气的,可就是没有对祁云薇的亲热,毕竟这些年她与祁云薇的感情也是真实存在的。
而祁黎安也习惯了老人家这些年来的冷嘲热讽,要是老人家对他的态度的转变一下子很大,他也会受不了的,于是祁黎安很接受现在老人家和他相处的状态。
老太太看着祁黎安提着汤盒子,就问,“这东西是谁提来的?”
祁黎安也不会藏着掖着,他把汤盒子放在老人家的床头柜上,把汤倒出来,“是薇薇来过,她刚刚把汤给我了,然后还有急事,就没有进来,怕打扰到您。”祁黎安把汤和调羹都放到老太太手上,淡淡道。
而听到这句话的时候,老太太眼睛里含着泪花,像是自问自答一般地说道,“这个孩子,为什么不进来呢?这些都不是她的错,她还是我一手养大的乖孙女,这些都是我那个大儿子干的好事!”
老人家喝不了汤,倒哭了满脸的眼泪,祁黎安看着汤盒子沉默不语。祁柯桥已经把这件事通知给祁家的旁支了,不日之后,就会把祁家的家主之位交给他。
而祁云薇何去何从,谁也不知道,似乎,经历过祁云薇身份改变的这一件事之后,他们对祁云薇这个人就已经全然不在乎了。
但祁黎安知道,他会和祁云薇在一起,无论他们两个人的身份怎么变来变去,他们只属于对方,祁家的这些是是非非,都不该来打扰他们。他和祁云薇自始至终恋爱也不是因为祁云薇的身份,他明白,自己爱的是祁云薇这个真真切切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