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祖母息怒,孙女知晓您近日来腰背不舒服,便去寻了柄浸过药的凉髓滚来,奈何凉髓难遇,这才耽误了些时间。”
晏初华恭恭敬敬地以额贴地,代玉快步上前将东西交给了太后身边的会雯姑姑。
会雯拿着凉髓滚向太后耳语几句,坐上之人才终于放缓了脸色,叫晏初华起来。
“哀家听闻,你始终没有应下和亲之事,还因此与琼贵妃起了龃龉,此事可当真?”
相比起晏安娴受伤,她更在乎的是晏初华是否肯接受和亲,事关南梁荣辱,马虎不得。
“祖母明鉴,孙女愿意去漠国和亲。”晏初华福了福身子,音色清冽,响彻正殿,“多亏贵妃娘娘训诫,孙女应担公主之责,为南梁分忧。”
言罢,晏初华朝琼贵妃恭敬行一礼,琼贵妃的脸上立马浮现尴尬之色,她一介妃妾,如何受的嫡公主的礼,可若是低头,以后只怕都要在她身边伏低做小了。
眼见母妃被牵扯进去,晏安娴忙捂着脸喊疼,成功把满宫人的目光引了过去。
王太后看着晏初华轻叹一口气,责怪道:“你这孩子,性子未免太烈了些,还不快向娴儿道歉?一会儿自己再去延年宫外罚跪一个时辰,要不人人学你,可还了得?”
晏初华朝着晏安娴的方向冷笑一声,对王太后道:“孙女是打了她一巴掌,可绝对没伤着她,所以这罚,恕初华难领。”
“王祖母,莫非娴儿会搭上前程自毁容颜去嫁祸她吗?”晏安娴哭哭啼啼地跪下,“她如今都敢违抗您的懿旨,岂知不是仗着王后娘娘的势,若您再不管,只怕这后宫就要任由她们兴风作浪了。她们今日敢对娴儿下手,来日未必不敢伤害您!”
晏安娴越说越激动,全然不顾琼贵妃已经差到极点的脸色,丽姬也在一旁微微摇头,可也根本拦不住晏安娴那张嘴。
“说够了吗?”
晏初华款款行至她面前,当着众人的面,扬手一巴掌打下去,声音清脆,在大殿内回响。
“你污蔑我就算了,竟然连我母后都敢随意攀扯,犯上不敬该当何罪!”她声音威严,眼神冷冷地向地上的人扫去。
晏安娴被打蒙了,半晌都没有回过神,琼贵妃看着女儿发髻散乱狼狈的模样心疼不已,“扑通”一声就跪下了。
“太后,不怪娴儿言语过激,大公主如今都敢当着您的面动手,可见私下该如何跋扈。”
她用余光向丽姬使了个眼色,丽姬立刻捂住肚子惊呼道:“大公主当真吓着妾身了,这腹中孩子还小,哪里能见得这打打杀杀的场面。”
可王太后这次没有说话,森严的目光在几人身上流走,最终定格在晏初华身上。
“据我所知,二公主所用的胭脂水粉中大多都加了花木香,此香一两值千金,气味缠绵且经久不散,所接触过的人定会沾染。”晏初华微微抬眸,立在晏安娴身后的丽珠立刻微不可见地抖了一下。
晏初华直接让代玉拿人,晏安娴性子高傲,满宫里也只有大小伺候她的丽珠敢这么做。
为公允起见,王太后命会雯一同查验,证据确凿,丽珠逃无可逃。
“还不跪下!”太后一声怒斥,吓得晏安娴连哭都不敢哭。
“王祖母息怒,娴儿今日在灵犀宫受辱,实在气不过才出此下策,娴儿知错了。”晏安娴硬着头皮去拉太后的手,被上座之人一把甩开。
琼贵妃见状也跪下去求情道:“太后娘娘,娴儿还小,您”
“都是你教出来的!”太后恨铁不成钢地摇摇头,“看来还是哀家太惯着你们母女俩了,丽珠伺候不当罚去司净局做苦役,至于二公主,禁足五日好好思过!”
太后拂袖而去,晏初华冷笑一声出了延年宫。
“等等!”琼贵妃却突然将人喊住,讥讽道,“大公主今日好威风,只怕不多时日就得把我们母女而人都赶出宫去了吧?”
丽姬见琼贵妃火气正大,便也以身体不适为由想先行一步,晏初华也不想搭理她,便随着丽姬一同去了。
谁知丽姬刚迈出一步,琼贵妃身旁的霁云就伸脚将她绊倒,晏安娴看准时机猛推晏初华一把,幸亏晏初华早有准备,迅速闪身,晏安娴就这样扑倒在了浑身是血的丽姬身上。
丽姬小产,被过往的宫人火速送回骄阳阁,听着她在里面撕心裂肺的哭喊声,南梁王一脚踢在晏安娴身上。
“孽女!小小年纪竟如此心狠手辣!”南梁王气得发抖,又随手拿起一只茶杯扔向晏安娴,琼贵妃飞身上来护住,手上被碎瓷片划了好几道伤口。
晏安娴已经吓傻了,只一遍遍的重复着“不是我”,可她身上沾染的血迹做不了假,任谁都能脑补出来当时是怎样的景象。
南梁王痛失一子,雷霆大怒,当即就命人将晏安娴拖出去跪长满倒刺的藤麻。
可晏安娴从小养尊处优,先不说当众责罚会让她颜面尽失,光是这跪藤麻,就足以让她老老实实地躺上好几天。
“王上!娴儿不是故意的,她一定不是故意的!”琼贵妃跪行至南梁王面前,余光蓦然瞥见一脸淡然的赫连楚,气不打一处来,立刻调转矛头道,“是王后娘娘!一切都是她与晏初华设计的,她为了给她的凛儿铺路,必然容不下丽姬这一胎!可臣妾只有娴儿一个女儿啊!”
“放肆!”赫连楚少见地发了火,呵斥道,“举头三尺有神明,事关人命,岂容你在此胡言乱语!”
骄阳阁里突然一片安静,虚弱不已的丽姬在宫女的搀扶下踉踉跄跄地走出来跪在南梁王面前,虚弱道:“王上,妾身以丧生的孩儿起誓,此事不关王后娘娘与大公主的事,因为绊倒妾身的人,正是霁云!”
“贱人!你敢污蔑本宫!”琼贵妃万万没想到丽姬敢把她供出来,一时间方寸大乱。
丽姬凄惨一笑,质问道:“这么些年我对你忠心耿耿,你却连我的孩子都容不下,琼贵妃,要我把你这些年做的好事都说出来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