琼贵妃母女皆受重罚,宫里总算安宁了几日,赫连楚也趁机揽回后宫大权。
南梁王冷静下来后,终究还是心疼晏安娴,便赐了几瓶专治藤麻伤的药过去,兴许也是觉得近几年对赫连楚有所亏欠,因此不管琼贵妃在静安宫里怎么闹,他始终都没有去看一眼。
而四日后,漠国快马加鞭地派来使者,指名要求温茵茵去和亲,南梁王心中一喜当即应下,加封温茵茵为宝淳公主,连带当时给晏初华准备的嫁妆都全部送给了她。
因为温茵茵是琼贵妃的侄女,为表重视,南梁王特许她在颐华宫偏殿出嫁,并提前解了琼贵妃的禁足,让她协助赫连楚准备和亲的一应事务。
颐华宫里,温茵茵砸了满地的杯盏花瓶,姿容姣好的脸扭曲成一团。
琼贵妃一向心疼这个侄女,又盘算着以后将她嫁入哪个得势的王侯家给她做后盾,如今被晏初华毁于一旦,自然也气不过,但她刚刚失宠自身难保,便与温茵茵商议着如何再逃掉这门亲事。
晏初华走到颐华宫偏殿的时候,温茵茵正扔了个上好的玉镯子出来,正砸在她脚下,碎玉在阳光下散发着温润的光泽,只叫人觉着可惜。
可她一点也不心疼温茵茵,这些年琼贵妃得宠,全靠温茵茵在宫外给她递各种各样下作的法子进来,就连她被送往漠国和亲,都是温茵茵先在琼贵妃面前起的头,上一世两个人更是宫内外互相勾结,做了不少乌糟之事。
可天道好轮回,终究还是报应到了她自己身上。
“你砸的可都是御赐之物,蔑视王上,其罪当斩。”晏初华用帕子拾起一块碎玉放在温茵茵面前,笑道,“好歹也是正儿八经的和亲公主了,可要注意身份举止,若是到了漠国再被退回来,就不是只死你一个人这么简单了。”
温茵茵一震,咬着嘴不敢说话,现在满宫都在巴结晏初华,就连王太后都称赞她有自己年轻时的影子,她自然不敢明目张胆地和她对抗。
“你若乖乖嫁去漠国,温家必定更受王上重视,可若你抗旨不遵搅了两国安宁,这罪名,你自己掂量。”
晏初华点到为止,温茵茵终究还是自己穿上了喜服。
傍晚,天郦大皇子成鸿祯抵达南梁,南梁王在崇泰殿设宴,晏初华与晏安娴都奉旨出席,发现随行而来的还有天郦的竞宣侯戈骥。
戈骥虽年纪轻轻,却已是天郦赫赫有名的战神,戈家更是世代武将,替天郦固守江山,而老竞宣侯因征战受伤,早早便归隐乡间,戈骥顺承侯位,不知是天郦多少女子的梦中情郎。
但上一世的晏初华鬼迷心窍,眼中只有成鸿祯,反认为戈骥杀人如麻作孽不浅,可谁又能料到,后来成鸿祯发兵南梁,戈骥执守正义不肯带兵,被成鸿祯顺水推舟安上通敌的罪名,戈家被满门抄斩。
再见成鸿祯,晏初华恨得牙痒痒,藏在宽袖下的手早已捏成拳头,可脸上却始终带着得体的笑,以南梁嫡公主的身份向他敬酒。
晏安娴则对成鸿祯一见倾心,不停地往上暗送秋波,甚至不顾自己还未好全的膝盖,主动请缨上堂献舞。
于是,晏安娴在大殿中央卖力跳舞,成鸿祯在上面频频举杯向晏初华示意。
一曲终了,成鸿祯甚至连掌都没鼓,便屈膝在前向南梁王求娶晏初华,以求在夺嫡之路上得到南梁的襄助。
晏安娴愤然归座,向婢女耳语几句,继而嘴角扬起一抹恶毒的冷笑。
这一切当然没能逃过晏初华的眼睛,而戈骥坐在上面眼观六路,自然也注意到了这一幕,便以找荷包为由让随侍追风退下,不久之后追风回禀,道晏安娴的人悄悄进了膳房,且买通了个厨娘,在晏初华的酒壶中放催情药。
戈骥讶异于南梁王庭的深乱,同情地看着晏初华,谁料想晏初华突然也看向他,甜甜一笑,瞬间让他心间生出一种异样的感觉。
也恰恰就是这个对视,让晏初华确信晏安娴已经对她下手,为了使晏安娴放松警惕,她将计就计,找了个由头支开代玉和霓云,却在二人离开时偷偷拽了一把袖子以做提示。
上一世的晏初华领教过晏安娴的手段,因此大概也能猜出来在这样的场合她会做什么样的手脚,她佯装饮下烈酒,实则在拂袖的瞬间将酒悉数倒在衣裙上,而后便装作酒醉发作的样子,一下下地扯着衣领。
晏安娴惊呼一声,将众人的眼光都引到晏初华身上,殿内顿时议论纷纷,南梁王觉得面子上挂不住,便提前散了宴席,责令晏初华回去醒酒。
“更深露重的怎好叫人放心,琴雪,你去送王姐。”
晏安娴适时出声,一脸担忧的模样。待琴雪待着晏初华离开后,她便转身缠在南梁王身边继续招待成鸿祯,还想方设法阻挠王后离开。
出了崇泰殿,晏初华低着头,几乎半个身子都靠在琴雪身上,实际在悄悄睁眼打量周围环境,果不其然,琴雪带她七拐八绕,将她送到了戈骥的住处。
琴雪敲敲门,见无人应答,便放心地把晏初华推了进去。
“没想到你还挺聪明的。”
戈骥突然从房梁上跳下来,吓了晏初华好大一跳,紧接着,霓云也从屏风后走了出来。
“果然是有其主必有其仆,你这丫头不仅机灵,还忠心得很,一开始我与她玩笑不肯帮忙,她竟愿意以命相抵。”戈骥笑着摇头,自顾倒了盏茶放在嘴边慢慢吹着。
“多谢戈将军相助。”晏初华周周正正行了个礼,继而试探道,“不知可否借将军的丫鬟一用?”
戈骥没有拒绝,他也想看看晏初华能有什么办法让那位恶毒的二公主贼喊捉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