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常公主千金学的舞蹈音律都需得从小学起,可她自幼不爱这些,前世她嫁给成鸿祯,成鸿祯总是数落她不像个女人,后来为了讨他欢心,便和西域的舞女请教了一种另辟蹊径的法子,不需要独特的技巧,只是需要借助一些道具,便可以如同仙女降临翩翩起舞。
主位的赫连楚担心的望着晏初华,而她朝赫连楚点点头,将自己偏长的衣袖放下,正在众人摸不着头脑时,一声令下,伶人开始了奏乐。
音乐响起,伶人们弹奏的不过是最平常的清平调,而正在音乐响起的那一刻,晏初华将大袖往天空一掷,那青色的薄衫便如同飞舞的仙女往下飘落,风吹起晏初华的外衫,宾客只能望着她若隐若现的曼妙身姿,舞动的晏初华,头上的珠钗随着大幅度的动作丁丁作响,和那清平调竟然柔和的融合在了一起,大家全部直勾勾的盯着晏初华,生怕错了一个动作,只有晏安娴,藏在衣袖的手早已握成了拳头。
她不服!凭什么几个简单的舞步便能得到大家的赞赏,不过是投机取巧罢了!
一曲舞毕,晏初华像大家微微笑道:“本公主让大家见笑了,此舞是我为天俪皇子的祝贺,名为拂袖舞。”
成鸿祯此时也惊叹的看着晏初华,贵为嫡公主,功夫了得,聪慧绝顶,如今又能歌善舞,他越来越满意,不由得走过去称赞她:“早就听闻贵国的大公主是个秀外慧中的女子,如今看来,大公主本人比传闻中,更为优秀。”
换作寻常女子被成鸿祯这样夸奖,想必无比开心,可惜晏初华已经看透了他的虚伪,她垂下眼眸,不想看他,只是淡淡的说道:“多谢殿下赞赏。”
晏安娴望着两人低语的模样,铁青着脸,立马走上前去,整理了一下衣裳,亲昵的挽住了晏初华,旁人见了,也会以为是姐妹情深。
成鸿祯见晏安娴走了过来,脸色微微一变,却还是笑着向晏安娴问好,晏初华见状,便打算离开,她实在是受不了这虚伪的二人。
前脚刚挪动,晏安娴便开口询问晏初华:“姐姐,刚刚见你舞的那样好,我也有些馋了,你给我伴奏好不好,我相信你的技术,肯定能让我锦上添花的。”
晏初华明白,晏安娴最骄傲的便是舞蹈,她无法容忍自己的光环被人夺走,所以呆会不管怎么拒绝,她都会想法子让自己伴奏,她跳舞。
索性晏初华点了点头,朝霓云吩咐:“去取我的箜篌来。”
碎玉殿离晏初华的初华宫并不远,未到一刻,霓云便抱着一把精美绝伦的箜篌而来,她气喘吁吁的将琴交给晏初华,晏初华抱着琴端坐在梨花木凳上,而晏安娴也踮起了脚做好预备动作。
晏初华左手托起箜篌,右手指尖轻触琴弦,箜篌立马发出清脆的声音,宛如潺潺流水,撩人心弦,晏安娴此时也扭动着身躯,晏初华忽的一笑,纤细的手指快速拨动琴弦,美妙的音律回荡在大家的心尖,节奏的加快让晏安娴有些吃力,此时她的额头早已布满密密麻麻的汗珠,前些时候的伤口还未完全愈合,大幅度的动作如今肯定让伤口溃烂,可她不想出丑,只能强忍疼痛。
好不容易等成鸿祯的目光聚焦在她身上时,晏安娴立马媚眼如丝的勾勾手指,邀请成鸿祯共舞,而成鸿祯只是微笑着摇摇头,走过去附在晏安娴耳边轻轻地说:“抱歉了二公主,你的心意我已知晓,可我一心想求娶的是大公主。”
成鸿祯的声音不大不小,却也让旁边的宾客听的清清楚楚,有的甚至放肆的笑了出来,晏安娴再也笑不出来了,而此时,戈翼一身紫色云纹,手持横笛的走了过来。
戈翼拿出笛子轻靠嘴边,朝晏初华看去,两人点点头,两个不相同的乐器配合在一起却达到了音色的完美和谐,笛声悠扬婉转,箜篌连绵不断,相依相偎,配合的竟是天衣无缝,此时起舞的晏安娴如同跳梁小丑不知如何是好。
待到结束时,晏初华站起来向戈翼福身行礼,淡笑道:“多谢将军。”
戈翼的脸色一如既往的冷峻,也只是垂眸说道:“还是你弹的好。”
两人互相谦虚,来往的宾客们都被逗笑了,琼贵妃坐不住了,今儿个本是她大办宴席,怎么风头都让晏初华给抢去了,但碍于在场还有许多人,她只能强忍愤怒,装作开心的模样说道:“初华真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啊。”
“是啊,从前一直以为大公主功夫了得,没想到歌舞也是一样的优秀。”
“那是当然,赫连王后和王上嫡出的公主自然是非比寻常。”
说话是赫连王后未出嫁时的闺中密友,也是如今的丞相夫人,她着重的说了嫡出两个字,叫琼贵妃有怒也不敢发。
丞相如今朝中得势,皇上器重,而丞相夫人的母族更是将军府,一文一武皆是重臣,琼贵妃自然是怕,所以即使她生气也只能忍着,灰溜溜的转移话题,邀请大家去赏花。
女人向来喜欢美艳的事物,今日宴会让大家记住的不仅是冰清玉洁的荷花,更有晏初华美妙的箜篌乐曲和撩人心弦的拂袖舞。
宴会散席,傍晚,夜幕降临,晏安娴将茶盏重重的摔碎在地上,朝婢女们大发脾气,琼贵妃坐在一边,两人脸色铁青,刚刚收到消息,晏初华自创的拂袖舞在民间流传甚广,外面都传言南梁嫡公主,乃是上天赐给人民的祥瑞之物,甚至有人说,大公主其实就是天上的仙女。
晏安娴气的脸都歪了,这一次,她又输得彻底,不仅自己丢了脸面,还平白无故的让晏初华大展风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