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黄的路灯,细雨下的灯光渐渐模糊,树叶在忽如而至的狂风中起伏如浪,残月被乌云遮掩,黑黝黝的天压得四周如同迷失在了一团梦境中。
从深夜到凌晨,再到乌云渐渐散去,细雨开始停息,天边逐渐泛起了鱼肚白。
沉寂的夜,终于还是迎来了雨过天晴后的明亮。
偌大的府邸。
二楼卧室的灯,亮了一夜。
不知是失眠,还是太难入梦,墨衍之就那么沉寂的坐在椅子上,一言不发,一待便是整整一夜。
直到天亮。
楼下佣人开始发出声音的来回走动。
窗外雨停了。
鸟儿叽叽喳喳的在窗外的树枝上飞来飞去,蝉鸣聒噪。
墨衍之微阖的长睫才轻轻动了动。
他薄唇紧绷,想要起身,不知是不是做了一整夜的原因,他站起来的时候,腿弯处竟有一时的发软。
缓了片刻。
墨衍之才拿过昨晚就准备好的换洗衣服,驱车,从后院离开。
有佣人端着盆路过。
晃见那抹修长的背影,晃见那辆黑色的劳斯莱斯。
发出疑问:“刚刚那个人,好像咱们少爷。”
有人笑道:“少爷眼睛看不到,怎么可能会自己开车呢?一定是你大早上眼睛花掉了,错把林惊看成了咱们举世无双的少爷了。”
佣人撇撇嘴。
“也对。那个背影那么落寞,一定不是咱们少爷。”
医院里。
纪沅刚醒,便看到了拿着衣服过来的墨衍之。
她打了个哈欠,伸了个懒腰。
“早。”
“早。”墨衍之牵起薄唇,将袋子放到一旁。
“刚醒?”
“嗯~”纪沅瞥见男人眼下的晦暗。
“你昨晚没来,几点钟睡得?”
墨衍之慢条斯理的用热水把毛巾打湿,才缓缓回答。
“昨晚回去,处理了一些事情后,没多久便睡了。十一点钟。”
“哦……”
纪沅任由男人帮她擦拭着手。
她目光一瞬不瞬的盯着他看。
“墨衍之。”
“嗯。”墨衍之抬起眸,摸了摸她的头,莞尔道:“怎么了?”
纪沅直勾勾的看着他,说:“我怎么觉得,你在撒谎?”
她挑起男人的下巴,妖娆的眉眼间带着几分匪气,忽而严肃道:“你昨晚是不是熬夜了?”
墨衍之因为低垂着眼睫,他长长的睫毛,盖住了他黑眸下那一闪而过的情绪。
他唇角上扬,片刻后,抬头,低笑一声道:“是啊。”
纪沅一瞬间沉下了脸来。
然而。
她还没来得及开口。
只听男人低沉且富含磁性的嗓音,宛若一道魅惑到了极致的电流般,缓缓抵进耳畔,每一个音节都在牵动着她的心肺。
“因为,想你。”
墨衍之勾起一抹蛊惑的浅笑,他缓缓地,一字一句道:“虽然咱们在一起的时间不长,可我好像,已经习惯了有你在我身边,所以昨晚突然变成了自己一个人睡觉,便有些失眠了。”
纪沅呼吸微微一凛。
她直直的看着他,清亮的眸子里深的又仿若一潭深不见底的旋涡,虽然看起来纯洁无瑕,其实你根本看不透她里面闪烁的情绪。
那抹清澈,其实才是她善于伪装时最好的保护层。
但墨衍之好像,看懂了。
片刻。
纪沅抿唇噗嗤一声笑了起来。
她那双漂亮的眼睛弯成两道月牙形状,非常的好看。
“墨衍之,你怎么跟个小孩一样呀。”
“那可怎么办才好呢?若是以后我不在你身边了,你岂不是,要天天失眠?”
墨衍之的黑瞳缩了一下。
他牵住她的手。
清浅的一笑。
问:“那你会离开我吗?”
纪沅眨了眨自己无辜的大眼睛。
“那你会跟我离婚吗?会不要我吗?”
墨衍之喉咙滚动了一圈。
他斩钉截铁的说:“永远不会。”
“那不好了。”
墨衍之紧紧锁着她,深邃的黑眸有一时的晦暗。
但仅片刻,便消失殆尽。
他放下毛巾。
“饿了吗?我让人给你煲了汤,排骨汤。”
纪沅摸了摸自己扁扁的小肚子,嗯了一声。
“还真有点。”
“我给你盛。”
吃饭的时候。
屋内的电视上播放着最新动态的新闻。
最为刺耳,显眼的就是墨氏了。
事情果然跟纪沅说的那样一样发展了。
墨北冥狗急跳墙,沉不住气了。
他由于接二连三的失利,加上老爷子也不让他们回老宅,墨战时一家还逼的那么紧,墨战庭终于被墨北冥和李梅云母子二人给说动,带着人马便闯回了老宅,逼着老爷子交出实权。
老爷子大怒,一气之下心脏病犯了,直接晕倒了过去,到现在还在医院里面昏迷不醒。
墨战时一家时刻守在老爷子的床前。
杨桂兰都不知道去寺庙里面为老爷子祈福了多少遍了,祈福老爷子千万别再这个节骨眼上死,否则墨氏就彻底的沦落到墨战庭一家子手上了。
墨家,墨氏现在基本乱为了一团。
墨战庭和墨战时一家也是吵得不可开交,算是彻彻底底的撕破脸了。
杨桂兰担心墨战庭趁此把墨氏独吞,死活把墨枝烟和墨宇阳给塞进了墨氏。
墨北冥不让,杨桂兰就嘱咐姐弟二人去他的办公室赖着不走。
墨北冥一只独眼怪,气的差点另外一只眼睛也瞎了。
他看着自己办公室里面的那两个姐弟二人,就跟个狗皮膏药似的,甩都甩不开,一脚踹在旁边的垃圾桶上。
助理小心翼翼的说道:“墨少,要不我们找保安过来,把他们轰出去吧?”
“你以为轰的少吗!这两个人,就跟狗皮膏药似的,轰了多少次了,不仅没轰走,还黏的越来越紧了!”
墨北冥用力打开办公室的门进去。
墨枝烟和墨宇阳正翘着腿躺在沙发上吃零食,见到他来,动也不动,继续听着音乐。
墨北冥脸跟锅碳一样黑。
“你们两个还要不要点脸了?这是我的办公室,你们以为,你们赖在这里不走,墨氏就会成为你们家的了?也不看看你们配不配!”
墨枝烟咬着棒棒糖,闻言,嗤笑一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