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旁,忽而传来一阵沙沙沙的,沉重的响声,众人齐刷刷的抬头,便见一条巨大无比的巨蟒,吐着信子,俯瞰着他们。
沈度被吓了一跳。
就连威爵修拿着枪的手都一抖,一个没注意,被身后的野人给袭击了,他的刀子砍在了他的胳膊上。
“……”威爵修闷哼一声,扣动扳机就一枪打在了那人的身上,野人直挺挺的倒地而亡。
鲜血顺着他的胳膊滴落而下,滴在泥土地上,犹如一朵盛开到荼蘼的玫瑰花。
纪沅一把牵住他没有受伤的胳膊,“走!”
只见,那条巨蟒俨然已经张开了血淋淋的大口,朝着他们攻击而来了。
所到之处,卷起的那股巨风,甚至让几个野人站不稳,摔倒在地上,下一秒,就被巨蟒用长长的獠牙给撕裂了。
碎肉伴随着鲜血像是雨滴一样从天空砸落而下,饶是纪沅见惯了生死,还是难免这一幕的震撼。
威爵修更是吓到了,他的腿弯在发软。
沈度一把从后面提起他。
“想活命就给我打起精神来!”
而刚刚,那群还跟纪沅他们对峙的野人们也被吓到了,四处逃窜着。
这条巨蟒,是祖逊河的蛇王。
一直以来,亚葛寨的人敬畏它,却丝毫不敢招惹它,此刻,却不知道为何,这条蛇王怒了,他撕咬着人群,河流顷刻间变为一片血红色。
纪沅三人跑的很快,他们来到了山洞里面,沈度紧忙将帐篷给拆烂了,挡在了山洞前。
周身变得漆黑一片。
纪沅打开手电筒,检查了一下威爵修胳膊上的伤口。
而后返身拿过医药箱来,从里面拿出备用的酒精和碘伏,“忍着点。”
威爵修咬着牙齿,额头上的青筋都暴起了。
他的伤口很深,依稀可见里面的森森白骨。
沈度沉着脸说道:“这恐怕不行,伤口太深了,如果不及时治疗,可能会发生感染。”
他垂眸望了一眼手表,掀开破布往外看了一眼,竟发现,外面突然密密麻麻的布满了蛇群!
沈度紧忙盖上,纪沅见他的反应,不免问道:“怎么了?”
“……外面,忽然来了一群蛇……密密麻麻的……”沈度的声线都有些颤。
纪沅手中的动作顿了一下。
随后恢复无恙,淡声道:“很正常,因为刚刚那条巨蟒,是这里的蛇王。”
沈度:“!!”
沈度脸色惨白。
“沅姐,该不会……昨晚攻击你的蛇,就是蛇王?”
纪沅点点头。
“……”
沈度握紧拳头:“怕什么,大不了,拼了。区区几条蛇罢了,我们有枪。”
纪沅道:“并没有那么简单,蛇王的攻击力很强,昨晚我用毒针都没有将它杀死。”
沉默了一会儿。
纪沅开口:“去给s州的人打电话,让他们派直升机过来。”
沈度点头,立马就去打电话了。
不一会儿。
他重新返了回来。
“沅姐,已经说了,那边很快就派人来接我们了。”
给威爵修包扎好伤口,威爵修就躺在那里,昏昏迷迷的,脸色惨白。
沈度看了一眼,忍不住吐槽道:“还行吗小孩?你说你,跟过来做什么,这里这么危险的地方,像你这样娇生惯养的贵公子,这下子回去,你的老父亲可就要心疼死了。”
威爵修没有力气再去跟沈度争吵了,他甚至疼得,连多余的表情都做不出来。
只是高高拧着眉头,虚弱的开口。
“我不娇生惯养。”
“我只是,想来保护姐姐。”
沈度呵了一声:“这么说,你还是偷偷跟着我们来的呗?来的时候就没想着再回去是吧。”
威爵修:“……”
威爵修见谎言被戳破了,不吭声了。
他透过模糊的视线看向昏暗灯光中的姐姐。
“姐姐。”
威爵修喘着气,缓缓说:“你会怪我吗?”
纪沅飘了他一眼。
“你好好呆着,别说话了。”
威爵修却觉得这一刻的自己,无力极了。
他如同一只迷失了方向的鹿,不知道该往哪儿走,该怎么做,才能换来姐姐一眼青睐。
沈度看穿不说穿。
他倒觉得,感情的痛,长痛不如短痛,毕竟这辈子,这个小屁孩,都不可能跟他们沅姐有未来。
不管威尔逊是不是仇人,沅姐就不喜欢他这样的,沅姐喜欢成熟,稳重的,能跟她聊到一起的,沈度突然间想到了墨衍之。
他看向那个靠在那里的女人,冒着这么大的危险也要来此为墨衍之寻找解药。
其实沈度心里跟明镜似的,什么都懂。
他只希望,墨衍之将来能够好好的对待沅姐,不要辜负她。
否则,他第一个饶不了他。
*
墨衍之做了个梦。
梦里四周一片漆黑,到处都充满了压抑和死寂。
他看不清前方的路,也看不清身边的人,脚好像是悬空的,他摸索着,慢慢的往前飘。
冷,泥沼寒冰刺骨,狰狞的朝他袭来,锁住他的双腿,用尽全力的想要拉着他往下坠,一直坠入到无边地狱。
绝望和痛楚无孔不入的钻进五脏六腑,墨衍之想要伸手求救,此时,眼前陡然出现了一张张无比清晰的脸。
墨战庭,李梅云,墨北冥还有他的爷爷墨苍擎,他们就站在墨衍之跌落泥沼之地的身边,眼睁睁的看着他挣扎,呼救,直至越陷越深,却不曾伸手拉他一把。
后来。
梦里出现了一道金闪闪的光。
墨衍之循着光亮的地方看去,他看到了一个纤瘦的身影,穿着白裙。
墨衍之的心没由来一痛,他想开口喊,可是发现喉咙哑了,他说不出一句话来,只能张着嘴巴,大口大口的喘着气。
那抹纤瘦的影子慢慢转过身来,在光芒下,她显得极其美好,当看到墨衍之在泥潭里的时候,她脸上的笑容消失,慌张的想要过来,可还没有靠近,就被墨战庭一脚踹倒了。
墨衍之看着,他又一次的亲眼看着那一幕让他内心深处最恐怖最挥之不去的画面,鲜血淋漓的上演在自己眼前。
墨战庭踹打着那个女人,将她浑身打的血淋淋的,李梅云时不时也上去搭把手,女人鼻青脸肿的不像个样子,却死死的抱着墨战庭的腿,不是求他饶了她,是求他,伸手拉一把她的儿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