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十三……
七月十三……
七月十三……
时间过得可真快,这个日子,眨眼间又要到了。
纪沅漫无目的的走在沙滩上。
行人三三两两,有小孩,有情侣,不过都是图个清闲在这个时间过来海边捡点被飘上来的贝壳罢了。
女人的身子高瘦清冷,夕阳将她的影子拉的很长。
现在的她像个怀有心事的小孩。
纪沅找了块石头坐下去。
凉风卷来,头顶的大树枝叶在晃动,晴朗的天空慢慢变得有些暗沉,乌云密布,明显有要下雨的迹象。
而纪沅却一动不动的坐在那里,她目视着前方,不知道在看些什么。
神情冷淡而又黯然。
外套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起来。
纪沅的思绪逐渐被拉回,她看了眼来电显示。
竟然是顾江打来的。
纪沅没有接。
对面大抵也是察觉到了她不太想接他的电话,于是便转为发短信。
顾江:【我知道你结婚了。】
【我不介意。】
【做不成情侣那就做朋友嘛,我想通了,其实当成朋友也挺好的。】
【比起失去你,这辈子当个陌生人,我更愿意跟你做朋友。只要你能开心,快乐,他永不辜负你,我愿意做那个在背后默默祝福你的人。】
【比起我的快乐,我更希望你开心。】
【小傻子,如果你看得到我的消息,就回我一下,好吗?】
顾江一字一句说的那般真挚,不掺杂一丝一毫的私心。
他大抵是真的想通了,却有种让人心酸的感觉。
纪沅不知道被这些话中的那一句给触动到了,她的眼角有一丝微不可查的红。
脑海里恍然间飘起一些似乎被尘封很久的记忆和画面——
曾经,也有一个人这么对她说。
那般至死不渝。
炽热。
坚定不移。
可最后他还是抛弃了她。
纪沅将头埋进心口处。
手机再次震动了起来。
纪沅还以为还是顾江打来的电话,看也没看的滑动接听,声音透着几分无力。
“顾江。”
电话那端,声音戛然而止,纪沅有些疑惑。
她拿下手机来看了看,才缓缓撑大眸子,一瞬间有些慌张。
“墨衍之……”
墨衍之嘴角的弧度凝固住,一点点变得冷冽了下来。
“嗯。”
他嗓音低沉的让她分辨不出男人的情绪来。
纪沅心口悬在了嗓子眼。
她狠狠的咬了咬自己的舌头,暗骂自己是个蠢货,怎么会犯这种低级的错误来!
墨衍之不要误会了的才好,一时间竟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往下说。
然而,她越沉默,男人的黑眸便愈发冰冷。
周身不断散发而出的那股阴戾气息,直直逼向身后恭恭敬敬站着的林惊,忍不住一阵瑟缩。
少主这是怎么了,刚刚心情不是还挺好的吗……
他俊逸的薄唇,低沉开口:“在哪儿?”
纪沅心口一跳,她尽力压着,让自己看起来无恙的说道:“在……海边。”
“一个人?”
“对……”
“怎么去的?”
纪沅握紧手机,小声回答:“坐车……”
墨衍之沉吟了一下。
声音愈发深沉。
“顾江,送的?”
纪沅猛摇头:“我自己坐车来的。”
轰隆隆——
头顶猝不及防的响起一阵雷声。
纪沅被吓的颤了一下,墨衍之幽深的黑眸望向落地窗外,“要下雨了,我去接你。”
纪沅紧忙去看向自己的机车,她临危不乱的嗯了一声,“那我给你发位置。”
而后挂断电话,就紧忙穿上鞋跑了过去,打了个电话,找人来把机车拖走后,才松了口气,自己站在亭子下面,一边避雨,一边等顾江。
这场雨下的很急,很大。
纪沅的心有点慌乱。
她不知道墨衍之误会了什么没有,但听刚刚的语气,十有八九了。
再次懊恼自己怎么会这么不小心。
罢了,见招拆招吧,说都说了,局面挽回不了了。
墨衍之的车子来的很快,市区到郊外,怎么样也要两三个小时左右的时间,而他只用了一个小时不到。
不知是想看看这个小女人撒谎没有,身边有别的男人没有,还是因为担心这雨下的越来越大,生怕小女人淋到,所以才尽快的赶来了。
但不论是哪个原因。
纪沅现在都没有多余的心思去想。
车内的空间本就不大,两个人坐在后车座上,男人没说话,就让空气变得更家狭隘,压迫了起来。
纪沅捏着手心,似乎想要解释一些什么。
但她又觉得,自己说的越多,也许会更容易让人误会她有什么。
于是,男人不问,她不说,两个人就这么默契的保持着沉默。
直到那股低气压压得周围空气逐渐稀薄的时候。
驾驶座上的林惊心惊胆战的开着车子,他不知道小太太现在是什么心情,他只知道自己这一路来来回回的快要被少主身上那股不断涌出的阴戾气息给逼到崩溃了。
不知道二人之间发生了什么会让少主这么生气。
少主向来是个沉稳冷静的人。
但不管发生了什么,两个人都不应该一路不言啊,小太太平时话不是挺多的吗?今天怎么变得这么沉默寡言了?他们在不说话,他都要开车一头撞进花坛里了。
纪沅偷偷用余光看了男人一眼。
她想了想。
扭过身来。
“墨衍之。”
墨衍之幽沉的黑眸这才对向她,嗓音低沉,从喉咙里挤出了一个音节来:“嗯。”
“你……”纪沅不是一个特别会哄人的人,但她觉得自己错了就是错了,道个歉没什么大不了的。
“你生气了吗?”
墨衍之没吭声。
但傻子也能看得出来他眉宇间的不悦之色。
纪沅鼓了鼓勇气。
然后把顾江给她发的短信打开来给墨衍之看了看。
“我并不是故意要接你的电话喊他的名字的,而是当时我在海滩散步,顾江不断的给我发消息,我没回,紧接着又来了电话,我以为是他,所以才一时失口喊了他的名字的,对此,我很抱歉。”
纪沅停顿了一下,接着说:“但我很不喜欢我们现在的气氛,你不要不理我,好吗?”
墨衍之脊背微微一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