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儿子你好,我是你娘159/163 章 · 5648 字

第159章 ?同门人(下):“我师弟死前,你亲了他,可是真的?”

第159章 同门人(下):“我师弟死前,你亲了他,可是真的?”

鹤仙的第一位师弟,心甘情愿做了麻烦精的狗,日夜摇尾承欢。

第二位师弟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直接成了算盘精掌心的算珠,任她拨来弄去。

对此,鹤仙与师妹谢元窈亦有感言。

谢元窈:“我哥就是太痴情了。”

鹤仙:“他明显是读书读傻了。”

谢元窈跺脚生气:“师姐,我哥学富五车,哪里傻了?”

鹤仙:“……”

她的师妹一向如此:亲哥只许自己数落,容不得外人说半句不是。

鹤仙自幼立志要做大将军,故而每日起早贪黑练武。

可身为伙长的伯父好不容易回趟家,却告诉她一个坏消息:大将军不仅要武艺高强,还得熟读兵书。

得知大将军亦需识字,她的天塌了。

无法,她只好四处寻访名师。

大将军的夫子,自然也该是诗文魁首。

于是,她几经辗转,找到了曾经的荆州解元谢承阳。

鹤仙初入学堂,奚楼便腆着脸凑上前来:“小师妹,我是二师兄。”

莫名成了小师妹,她心中郁结难平,当即找到夫子,好言好语与他理论:“夫子,弟子武艺冠绝同门,为何偏是小师妹?”

书案已裂为两截,夫子紧抱一方古砚,为难道:“你入门晚。”

鹤仙更是不服,嚷道:“弟子要和他们比武定顺序!”

“师姐在上,请受师弟/师妹一拜!”

话音未落,身后传来三声高呼。

未及半日,夫子瞠目结舌,师弟师妹亦自愧弗如。

这个师门,鹤仙很满意。

鹤仙入学之时,年方十三。

大师弟奚楼不满十四,二师弟谢元嘉刚过十岁,师妹谢元窈仅七岁。

除了她,其余三人日日皆着青衫,望之如三兄妹。

她苦苦认了一年,才算把师妹认清楚。

至于另外两位师弟,她勉强能从他们腰间悬挂的对象来分辨。

二师弟谢元嘉,腰上总挂着一把乌木算盘。

那把算盘,不过巴掌大。

他整日悬在腰间,行步间算珠轻碰,窸窣作响。

有一日,她见师弟偷摸对着算盘笑,忍不住好奇道:“师弟,你一个书呆子,怎喜欢悬算盘?我瞧你也不会算账啊……”

谢元嘉没好气道:“师姐,这是我与蓁娘的定亲之物。”

她睁大眼睛,不可思议道:“你小小年纪不学好,竟早已娶了妻室不成?”

“师姐,不是妻子,是未婚妻!”

“未过门的妻子,难道就不是妻子吗?”

“……”

谢元嘉的未婚妻唤作任鸣蓁,其母与师母秦谙乃手帕交,情同姐妹。二人同年出嫁,同月身怀六甲,遂相约:若腹中胎儿为一男一女,则结为秦晋之好。

是年仲冬,旭日初升,谢元嘉呱呱坠地。

相去仅半日,任鸣蓁啼声惊破暮色。

待得抓周之期,谢、任两家当众缔结姻盟。

谢家以一方古砚为信,任家赠算盘一把。

两位慈母同岁受孕,同日临盆,实为世间奇缘。

及至命名,亦各有典出,堪作美谈。

元嘉者,慕元嘉之治,文脉悠长;

鸣蓁者,取鸣凤之祥,其叶蓁蓁。

鹤仙嫌任鸣蓁这名字拗口难记,索性私下叫她算盘精。

不过,“算盘精”三字,她万万不敢在谢元嘉面前提。

他饱读诗书,训人时总板着脸,道理一套接一套,她哪里招架得住。

譬如,一日散学,谢元嘉拍着胸脯,眉飞色舞地与他们吹嘘:“蓁娘已有神算之名,他日必成大周第一富商!”

谢元窈与奚楼一脸与有荣焉,傻笑着拍手附和:“蓁娘真厉害!”

鹤仙一听,脱口反驳:“你都没见过算盘精,怎知她这神算之名是真是假?”

谢元嘉愣了愣,满脸困惑:“谁是算盘精?”

鹤仙:“就你那个未婚妻。”

谢元嘉拍案而起:“师姐,使其自称及兄弟所名,亦何忍哉?伤人之言,深于矛戟!”[1]

鹤仙硬着头皮反问:“啥意思?”

谢元嘉红了眼眶,倔强地用手背抹泪:“意思便是:你叫蓁娘为算盘精,就像在我心口上狠狠刺了一矛,疼得我喘不过气!”

他泪珠滚落,谢元窈跟着垂下泪来。

奚楼见势不对,慌得连忙张嘴,也扯开嗓子嚎啕起来。

此起彼伏的哭声,一时不绝于耳。鹤仙耳根子难受,只得拱手讨饶:“你们别哭了!我发誓,从今往后,再不叫她算盘精了。”

哭声渐歇,她瞟了谢元嘉一眼,偷偷在心里补上一句话:“再也不在你面前叫她算盘精了。”

听谢元嘉念叨任鸣蓁几年后,鹤仙如愿见到了这位传说中的神算任鸣蓁。

那一年,元宵佳节归山门。

她以一柄银枪挑着两坛屠苏酒,推开四痴堂的门。

岂料,书房内空无一人,平日最是用功的二师弟亦不见踪影。

她心头一紧,吓得冷汗直冒:“莫非仇家趁我不在,绑走了师弟师妹?”

正当她暗自思忖,究竟是何方仇家竟敢绑走她同门之际,忽见师母提着两包草药,匆匆自外归来,喊道:“霁娘,他们在二娘房中!”

师母眼眶乌青,满面泪痕,似久哭不止,形容枯槁。

鹤仙惊疑不安,忙问道:“师母,您怎么了?”

“任家……叫一伙天杀的贼人害了,如今就剩下蓁娘了。”

初见任鸣蓁,她双目紧闭,面色苍白如纸,气息奄奄。

鹤仙立在榻边,悄声向谢元窈探问:“师弟为了她,都敢骑马了吗?”

谢元窈眉梢微挑,得意道:“我哥哥若非身子骨弱,定是骑射好手,没准不输师姐你呢。”

鹤仙举目四望,独不见谢元嘉,奇道:“师弟人呢?”

谢元窈眸光一黯,半晌才道:“病倒了。”

鹤仙叹道:“为了算盘精,他未免太逞能了些。”

“这话,你别在哥哥面前说。”

“放心,我不傻。”

看过任鸣蓁,鹤仙扭头去了谢元嘉房中探望,随口道:“师弟,下回再有这等救人之事,你叫上我,省得你被风吹倒,平白耽搁读书。”

谢元嘉拉过被子蒙住头,气呼呼道:“师姐,我要睡了,你快出去吧。”

鹤仙:“师弟,我观你与蓁娘,实乃天作之合。”

谢元嘉默默将被子往下扯了扯,只露出一双含羞的眼睛与红得滴血的耳朵,声若蚊蚋:“多谢师姐。”

鹤仙时常觉得自己长了张乌鸦嘴。

前脚才断言谢元嘉与任鸣蓁是天作之合,后脚任鸣蓁命定的良人韦持衡,便已登门接人。

韦持衡,年方二十一,气宇轩昂。

既是翩翩佳公子,又是富贵一闲人。

半日深谈,夫子与师母方知,任家早有退亲之意。

好在二人性情豁达,并未因此迁怒于任鸣蓁。师母更是反过头来劝慰谢元嘉,让他亲手写下退婚书。

当日,鹤仙与谢元窈躲在窗下,屏息偷听。

里间静了片刻,忽闻窸窸窣窣衣袂轻响。

鹤仙起身偷看,只见谢元嘉正将退婚书急急塞入任鸣蓁掌心:“蓁娘,我命不久矣,不愿耽误你。你与韦兄日后好好过日子,我们来日再会。”

任鸣蓁收下退婚书,欲言又止:“亭秋,那把算盘……”

谢元嘉忙解下腰间算盘,双手奉上,声音微哑:“我忘了。”

闻言,谢元窈气得蹲在地上哭:“就一把破算盘,也不肯留给哥哥。”

任鸣蓁接过算盘,指尖轻抚过每一颗算珠,复又双手递还:“亭秋,这算盘你留着。我只是想看看爹娘当年为我做的这把算盘……”

语罢,任鸣蓁上前拥住谢元嘉:“对不住,亭秋。”

“我不怪你。”

“亭秋,再会。”

任鸣蓁一走,里间哽咽声起,时断时续。

鹤仙与谢元窈忙不叠翻窗而入,一左一右蹲于谢元嘉身侧。

谢元窈提议道:“哥哥,不如我与师姐骑马去把蓁娘追回来,起码她得知道你的心意呀。”

鹤仙:“师弟放心,我追得上讨厌鬼的马车。”

谢元嘉神色平静,唯眸中一片死寂:“我处处不及韦兄,不必强求。”

谢元窈:“你何处不及讨厌鬼了?”

谢元嘉侧身与妹妹对视,嘴角扯出一抹苦笑:“妹妹,我尚不如蓁娘高……你看,韦兄抱起蓁娘轻而易举;而我呢,纵使用尽浑身力气,也是难于登天。”

他这副残破身躯,怕是撑不了几年了。

一个连心上人都抱不动的男子,又如何能给她幸福?

任鸣蓁一如她的名字,似丹凤朝阳,振翅欲飞。

而他生机已绝,只觉自惭形秽。

鹤仙与谢元窈相对无言。

是夜,庭树萧萧,虫鸣凄切,她们陪着他枯坐半宿,直至烛影摇尽。

说来也巧,这三个深陷同一段红尘纠葛的故人,最终竟全是由鹤仙送至奈何桥。

第一个谢元嘉。

鹤仙送他前往地府,苦劝道:“师弟,你不如留下来,与我们一同做鬼差,也能陪着师妹。”

谢元嘉摇摇头:“师姐,我中举后,多活的每一日,都是用妹妹的命换来的。我若在世间多留一日,妹妹便会因我之故,多强撑一日。只有我彻彻底底地死了,妹妹才能如释重负,随心而活。”

这短促的一生,他对得起所有人,唯独对不起妹妹。

连圣人亦有私心,何况他?

他怕私心难抑,恐自己终将开口,劝妹妹再撑一日,再撑一日。

可日复一日,她如何挣脱这权力的泥沼?

他死了,他不愿留下来。

他盼着她不必顾及他,想走便走,想留便留,去过谢元窈的人生,而非谢元嘉。

决绝地去投胎,亲手斩断今世的兄妹缘。

这似乎,是他唯一能为妹妹做的事。

第二个任鸣蓁。

鹤仙与她一路无话,一前一后踏入地府。

行至奈何桥,任鸣蓁忽然开口:“二娘的魂魄还没找到,我不想投胎了,你给我支个招。”

鹤仙:“你会撒泼打滚吗?”

任鸣蓁犹豫着点点头:“算……会吧。”

鹤仙朝孟婆的茶摊方向扬了扬下巴:“去,把她的摊子掀了,再倒在地上哭。”

任鸣蓁依言照做,果真留了下来,成了浮山楼的账房鬼差。

第三个韦持衡。

他话多,一路喋喋不休。

到了桥边,他越过鹤仙的肩头,目光投向不远处的任鸣蓁。

他的眼中似有千言万语,却终是化为一笑:“烦你告诉蓁娘,我去了,来世定来寻她。”

鹤仙不明缘由:“饮过孟婆汤,前尘尽忘,前事尽消,你俩哪还有来世?你不如今世留下来。”

韦持衡潇洒地摆摆手:“亭秋死前,我曾与他击掌相约,来世同赴黄泉,再去蓁娘心头争个高低。他既已投胎,我怎能背信弃义,死皮赖脸留在蓁娘身边?”

鹤仙嘴角一抽,深觉韦持衡和谢元嘉简直是一对异姓亲兄弟。

一个读书读傻了,成了个认死理的木讷书呆子;

一个算账算多了,成了个不开窍的死心眼傻子。

“蓁娘,等我!”

奈何桥头,韦持衡深深望了任鸣蓁一眼,而后仰头饮尽孟婆。碗落地的刹那,他义无反顾地转身,踏入忘川河中。

那日,陪任鸣蓁回浮山楼的路上,鹤仙头回与她畅谈。

提及三人间的这段孽缘,鹤仙最关心一件事:“我听勾魂的鬼差说,我师弟死前,你亲了他,可是真的?”

任鸣蓁:“亲了又如何?”

鹤仙:“你怎三心二意?”

任鸣蓁斜睨她一眼:“谁说人心不能分作两半?谁又道女子只能独爱一人?他们都愿与我共xue长眠,我为何不能并爱?”

鹤仙白眼一翻,腹诽道:“我师弟真是糊涂精。”

“亭秋很好,偏生我先遇到了韦郎。”任鸣蓁见她不言不语,自顾自续道,“我与韦郎相识于一场珠算比试。我们隔案对坐,算珠噼啪作响,结果算了一日,竟难分胜负……”

她如逢知音,无法自控地爱上了韦持衡。

爱他与自己志趣相投的心意相通,爱他待自己温润入微的妥帖周全。

她从未见过谢元嘉,只知他读书上进、颇有才名。

与韦持衡相爱后,她亲至双亲膝下躬身请罪。双亲抚案长叹,末了只沉沉道了一句“阴差阳错”。

阖门遭难之夜,她躺在冰冷的地上,周遭是亲人僵直的尸身。

濒死一刻,眸中闯入两道向她狂奔而来的身影。

恍惚间,她听见一句颤抖的呼唤:“蓁娘!”

那呼唤一声接一声,一声急过一声。声声入耳,竟将她从黄泉路上拽了回来。

睁眼醒转的一瞬,她看见了谢元嘉。

他眉目清隽,身形清瘦,宛若雪中孤梅,清苦中透出铮铮风骨。

见她的目光直勾勾落在他脸上,他霎时羞红了脸,话都说得磕磕绊绊:“蓁娘,我是……我是亭秋,旁边的是妹妹簌簌。”

她在谢家养伤的日子,谢元嘉亦在养病。

为了救她,他耗尽心神,一病不起,一连十日未能离榻。

一墙之隔,他与妹妹常低声絮语,偶有一两句会飘入她的耳中。

闻知他的一腔爱意,她心中酸楚难当。

她的心早许他人,此生注定无法回应他的深情。

她对他,终究只有辜负。

可随韦持衡离了谢家,前往襄阳定居的那几年。每至午夜梦回,她总会不由自主地想起谢元嘉。

那封退婚书,她字字阅尽,撕了个粉碎。

纸屑如雪花飘落,散落一地。

她陷在两个男子的深情中,逐渐有些彷徨难安。

韦持衡看穿她的愁绪,拉着她秉烛长谈,甚至温声宽慰她:“我道是何事困你至此?不过是你心里装了我,又放不下亭秋。蓁娘,若能与亭秋一同爱你,这份情,我愿意分。”

她怔怔望着他,唇畔微颤:“你可会嫌我见异思迁?”

他握紧她的手,目光温润如春水:“不会。”

得了韦持衡的鼓励,她开始向谢元嘉表露情愫。

奈何谢元嘉浑然不解,竟将她的眉目传情与轻触,悉数当作寻常关切。

永和十五年深秋,她收到谢元嘉的亲笔书信。

信中,谢元嘉自知大限将至,不愿在妹妹谢元窈跟前咽气,让她直面生死永诀的惨痛,故而拜托韦持衡带他离京。

她与韦持衡如期入京,借襄阳韦氏有变,需谢元嘉亲往筹谋为由,将他接往襄阳。

谢元嘉离世前的最后三月,他们三人同室而居,同榻而眠。

那段时日,若遇谢元嘉使性子不肯喝药,她便含了满满一口,渡到他口中。

韦持衡在旁笑得开怀,不时打趣一句:“亭秋,你定是故意的。”

有时,韦持衡醋意大发,吵着离家出走,她急急追出门去,扯着他衣袖撒娇。谢元嘉则端坐檐下,隔着庭院与韦持衡你一言我一语地斗嘴:“韦兄,你委实小心眼了些。”

日子热热闹闹,转眼到了与谢元嘉死别之日。

韦持衡先行步入房中,与谢元嘉低语良久。

她随后进去,将谢元嘉孱弱的身子轻轻拥入怀中,不舍地在他唇边亲了又亲:“亭秋,你来世可会等我?”

谢元嘉颤巍巍地擡手,与她十指相扣,艰难地点了点头:“嗯……我与韦兄一同等你。”

几年后,她旧病复发,药石难救。

临去前,她依偎在韦持衡怀中,伸手轻抚他的面颊,笑靥如花:“韦郎,此生珍重,我先赴黄泉,愿来世复得与你们相守。”

她爱惨了韦持衡,亦同样深爱着谢元嘉。

情重难决,她愿与他们共眠一处。

生死相随,永不孤寂。

这漫长的纠葛渐至尾声,浮山楼近在咫尺。

鹤仙回头,面露迷惘之色:“你平日韦郎长韦郎短,倒是从未提过我师弟。”

任鸣蓁柳眉倒竖:“我若提了,你们还不知要在背后嚼什么舌根呢。”

鹤仙:“那你为何要告诉我?”

“横竖你听不懂,也不会乱说。”

“……”

她们方一走进浮山楼,十八娘便眼巴巴地凑过来:“你们去哪儿了?我找你们大半日了。”

任鸣蓁微微一怔:“你找我们做什么?”

十八娘搓着手,挤眉弄眼道:“黄衫客说你们去会相好了。快说,你们的相好是谁?生得何等模样?”

“黄!衫!客!”

一声暴喝,惊醒二楼的黄衫客。

他连忙捂住耳朵,喃喃自语:“难道筝娘没去会相好?我又不曾说错……”

光阴流转,不知过了多少春秋。

这日,鹤仙回地府向相里闻索要鬼差,顺耳从几位鬼差口中听得一桩奇闻。

言登州有一对兄弟,年岁相差十载。

哥哥隐于山野,教书育人;弟弟则执算盘为人记账,赚些银钱贴补兄长的私塾。

两兄弟终身未娶,死后魂入地府,竟自称记得前世之事。

阎王闻之大惊,下令将二鬼押入枉死城受审。

鹤仙走出地府前,隐约听到几句话——

“一名带嘉,一姓韦。”

“听说啊,是这姓韦的前世花重金贿赂鬼差,求得一个死后复忆前尘的法子。”

“什么法子?”

“简单,别喝孟婆汤的最后一口。”

☰目录
儿子你好,我是你娘 第159章 ?同门人(下):“我师弟死前,你亲了他,可是真的?” - 墨韵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