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沉酣无梦,岩洞隔绝山间寒雾,干燥安稳。天光顺着崖顶通风口缓缓渗进洞内,柔和微光铺满满地干草,将昏暗的栖身之所慢慢照亮。
沈石从干草床榻上悠悠睁开双眼,昨夜追猎猛虎、拖拽千斤尸身带来的满身酸痛已随一夜休憩消去大半,只剩四肢残留一丝轻微酸胀。他舒展身躯,周身筋骨发出细碎松响,胸腔气息通畅,三年炼气打下的浑厚肉身底子在此刻尽显好处。
起身环顾岩洞内外,洞口藤蔓低垂,晨间薄雾漫过山林,昨日拖回的千斤虎尸静静停放在一侧爬犁上,一夜静置,兽血凝固,不复搏杀时慑人的凶戾。
山居自有规整习惯,沈石取过木桶走出岩洞,去往近处山涧取水。晨间涧水冰清透亮,水底卵石温润洁净,是上好活水。他往返两趟,将储水缸彻底灌满,清水满到缸沿,足够数日饮用烹煮。
补水完毕,他掬冷水擦拭面颊手掌,凉意驱散残存睡意。山野无精致梳洗对象,一捧山泉,便是清爽的晨起梳洗。
收拾妥当,沈石行至洞口向阳的平整空地。此处无草木遮挡,晨间天地灵气纯粹,是他常年固定的打坐之地。擡手扫去地面浮尘,双膝盘坐、腰背挺直,结好炼气静印,闭目摒去杀虎凶险、村落琐事,依循改良周天法门缓缓吐纳。
按照长久定下的修行规制,每日辰时固定采气搬运周天,一呼一吸绵长舒缓,山间稀薄灵气顺着毛孔渗入躯体,沿既定脉络游走,修补昨日负重厮杀留下的细微暗伤。林间晨雾慢慢散尽,日头缓缓擡升,暖意落满肩头,十二轮周天稳稳走完,不曾有半分松懈。
收功吐浊气,沈石睁眼,眸色清亮通透。晨间打坐补足夜间损耗,连日疲惫尽数消散,浑身轻盈有力。
打坐一停,强烈饥饿感翻涌上来。昨日从晌午进山,一路追踪、搏杀、拖拽虎尸数十里,全程只吃过两张麦饼,体力早已透支,此刻心神安定,空腹的空虚格外清晰。
沈石回到岩洞炉灶旁,搬来干松针、枯枝,用火石引燃干草生火。铁锅盛满山涧清水架上灶,待水升温时,他执古纹短刃走向虎尸。千斤猛虎身躯庞大,完整拆解绝非半个时辰能做完,他不贪多,专挑肉质肥厚的后腿下刀,利落割下三斤紧实精肉,拎到水缸边反复冲净血污,随即整块下入沸水,盖上石盖焖煮。
炖煮需足半个时辰,他本想趁空档继续分割虎尸,可才剥离小半张虎皮,锅内浓郁肉香便不断从锅盖缝隙溢出,显然肉食已经炖透。腹中饥饿难耐,拆解之事大可饭后再慢慢做,沈石索性放下短刃,取木碗盛出炖烂的虎肉,坐在灶边石块上进食。肉块酥软入味,伴着热汤下肚,不消片刻,三斤后腿肉尽数吃完。
放下木碗,一股浑厚温热气流自小腹升起,顺着四肢百骸缓缓流转。这股精气浑厚绵长,和寻常山野小兽肉食带来的微弱滋养截然不同,沈石心中起了探究的念头,心念一动唤醒识海元微。
元微仅能实时追踪体内灵气流动,分辨不出肉食种类,也无法预判精气总量,只能全程记录周天运转时灵气增减,所有数据必须等整套运功结束后统一汇总。沈石心知唯有完整搬运十二轮周天,收拢体内四散精气,才能算出确切增益,当即就地重新盘坐,静心运转周天炼化腹内灵元。
不同于平日单纯吸纳天地灵气的晨练,此刻腹间充盈异兽精气,炼化效率天差地别。元微同步打开动态监测,一整轮周天、一丝一毫灵气增减尽数留存记录,却不会中途给出推演结论。沈石凝神不动,稳稳完成十二轮周天,耗时半个时辰,将食肉所得的游离精气全部同化收归丹田,没有半分外泄。
十二轮周天彻底落幕,识海弹出元微汇总完成的全部实测数据。
【元微实测记录:水煮虎肉后十二轮周天炼化数据】
【单轮周天净增灵气:1.8单位】
【十二轮周天累计添加灵气:21.6单位】
【原有丹田灵气存量:单位】
【当前丹田灵气总存量:单位】
【肉身检测结论:周身劳损暗伤全面修复,皮肉筋骨韧性、躯体抗负重能力显著提升】
【筑基前置进度:冲开主干窍穴、完成肉身脱凡门槛需 8000单位灵气,当前剩余缺口 单位】
沈石默默在心中自行换算推演,这一餐水煮虎肉所得灵气,约等于二十二日不间断苦修。
他心中暗自感慨,平日早晚两趟吐纳,吸纳天地灵气零散微薄,进度缓慢。今日先经深山生死搏杀淬炼道心,又得猛虎血肉蕴藏浑厚灵机,单单一餐肉食炼化所得,便抵近一月苦功,这般机缘实属难得。
沈石利用休整闲暇,循序渐进拆解整具虎尸。剥皮剔骨、分切肉块、分拣筋骨皮毛,每一步都细致规整,不急不缓。所有拆分完毕的虎材,尽数按照进山储藏的法子妥善贮存:大块兽肉抹匀粗盐,分层叠放压上石块脱水锁灵;油脂单独盛入掏空的木筒密封;虎爪、虎牙、完整虎骨分门别类捆扎整齐;整张虎皮摊在通风避光的岩壁处阴干防潮。所有凶兽物资全部就地封存于岩洞,作为日后再度进山修行的储备资源,无需仓促转运下山。
他从中挑出肥瘦适中的鲜虎肉单独留存,分量刚好够自己三日食用,余下大量肉块、油脂、虎骨、整张虎皮则按照往日进山储藏的法子处置:大块兽肉抹匀粗盐,分层叠放压上石块脱水,油脂单独盛入掏空的木筒封存,虎爪、虎牙、完整虎骨分门别类捆扎,虎皮摊在通风岩壁持续阴干,避免受潮腐坏,方便日后带出山换银钱。
收拾完所有肉食与材料,沈石靠在石壁上静思归村时日。按寻常乡人步行脚程,若今日动身,午时便能抵达镇上;可他还需假意寻访武师,问询、洽谈难免耽搁一日,往返山路各两日,满打满算,三日之后自己必须动身返回落槐村,不能在外久留,免得村民心生疑虑。
思绪理清,天色已然沉暗,山林间暮色四合,晚风带上几分寒凉。白日炖煮的虎肉已经吃完,沈石重新拢起灶中火堆,改用炙烤之法处理肉食。切下三斤鲜虎肉串在细藤条上,架在明火上方慢烤,时不时翻动刷上一点稀释盐水去腥,油脂滴落火堆噼啪作响,浓郁焦香很快填满岩洞。
不多时烤肉熟透,外皮微焦内里细嫩,沈石静坐灶边缓缓进食,三斤烤肉尽数入腹。温热厚重的精气再度自腹中滋生,浑厚感犹在,只是相较晨间炖煮所得,略淡一丝。
他恪守每晚半个时辰、十二轮周天的修行惯例,就地盘膝落座,再次运转周天炼化体内新生异兽精气。元微同步打开全程动态记录,默默捕捉每一轮周天灵气增减变化。沈石心神安定,匀速走完十二轮完整周天,半个时辰后方才缓缓收功,周身经络平和,并无半点酸胀滞涩之感。
识海之中,元微即刻弹出本轮全新实测数据报表。
【元微实测记录:晚间炙烤虎肉后十二轮周天炼化数据】
【单轮周天净增灵气:单位】
【十二轮周天累计添加灵气:单位】
【炼化前丹田灵气存量:单位】
